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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过眼云烟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希只觉得自己一个人,好像在漫无边际的黑海中,浑浑噩噩的飘荡了许久。

  

  直到刚刚,浑身针扎似的疼痛,像是在这无际黑海中锁定了渺小的她。

  

  接着,意识回笼,她努力抬起繁重疲软的眼皮。

  

  呆傻着,恍若隔世地注视着秦止。

  

  “我是秦止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来人小心翼翼地问询,语气关切。

  

  “我知道……你是秦止。”谢希心中只余无尽悲凉,但她仍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为何,厄运总是接踵而至;为何,上苍偏要与她开这等玩笑?

  

  所爱为错,遍体鳞伤;至亲成憾,生死两茫。

  

  一滴清泪从谢希眼角滑落……

  

  “你……你别哭啊。”秦止有些不知所措,她伸出左手想替心尖上的人儿揩去泪珠,却又意识此举不妥,最后便只得讪讪地垂下手臂。

  

  “没有……”谢希正欲抬手擦去眼泪,却被秦止制止。

  

  “你手上有伤,医师说你不能碰水。”

  

  秦止从怀中摸出绣着红白两柄剑身的帕子。

  

  白,是谢希的昭雪;红,则是她的问心。

  

  这两柄是出自名家之手的神兵。

  

  是她在谢希成为镇北将军后所赠。

  

  现在想来,当初昭雪那般非凡的宝剑,谢希却也能泰然自若地接受,这会是她这个“农家子弟”拿出来的?

  

  原来,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却一直把自己当做外人,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不会分享。

  

  可那又怎样啊?秦止!

  

  是你喜欢她。

  

  秦止深呼吸后,双手仍紧攥着帕子。

  

  对!是她秦止喜欢谢希!

  

  “我可以帮你擦擦吗?”她再次鼓起勇气,眼睛里亮晶晶的。

  

  “好,麻烦你了。”谢希也知道自己目前是什么情况,况且这种小事,秦止都提出要帮忙了,拒绝就会显得矫情。

  

  秦止手指发颤,又是这种毫不在乎,不屑一顾的眼神。

  

  为何……为何就是不肯正眼看她一次呢?

  

  帕子匆匆忙忙拂卷泪珠。

  

  对谢希而言,不过是春风拂面般的轻柔一触。

  

  “我没有为她而哭,秦止。”谢希强撑着坐起,抬头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我在迎接,我的新生。”谢希侧头看向秦止,却正巧撞进了一片赤忱的汪洋里。

  

  这又何尝不是,属于她的,新生……

  

  “此间客栈太吵,我带你回将军府,好不好?”秦止一直有叫人修缮洒扫之前二人居住的临川将军府。

  

  “好。”

  

  而今,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切都刚刚好,再无波折。

  

  ……

  

  “殿……殿下,臣已将上阳城和临近西祁边境里里外外搜寻了好几遍。”侍卫头子扑通一声跪地,把头叩得砰砰响。

  

  “还是没有寻到那个……逃奴的踪迹。”明明之前殿下都是格外的温和,就连他上职迟了半刻也未曾怪罪。

  

  偏偏对那个人,不,那个逃奴大发雷霆,甚至迁怒数人。

  

  苏挽挽背对着侍卫,语气冷漠。

  

  “既如此,你便自请下台吧。”

  

  都说权力才是女子的巅峰,眼下大权在握的苏挽挽恰好验证了这句话,权能养人,也能让人由内而外地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殿中的哭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苏挽挽表情阴鸷,似笑非笑,自言自语道:“属于本宫的,我都会紧紧攥在手心。”

  

  “谢朝,你也不会例外。”

  

  ……

  

  “你是说,你们两,一个叫秦慕,一个叫谢朝?”老翁喝得醉醺醺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那为何不是一个叫秦朝,一个叫谢慕?还挺顺口!”老翁看着秦止主动替身侧的女子介绍,啧啧称奇下,却也眼冒亮光,满脸兴味。

  

  “我等的字,都是陛下所赐,让您见笑了。”秦止主动接话。

  

  谢希面色苍白,却仍恭敬地朝着老人一拜。

  

  “多谢救命之恩,谢朝无以为报,愿问医者,可有何未了之心愿?”谢希极为诚恳地看向老翁,可老翁却好似没听见她这番肺腑之言。

  

  又抱起酒壶,踉跄着转身离去。

  

  秦止看出了谢希的失落,便主动宽慰道:“这位老翁是江希城中人,因着亲缘淡漠的缘故,可能性格有些古怪。”额,如果你找他聊八卦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初她只是稍稍透露学习针线是为了送给一名女子,那老头拉着他两眼冒光,硬是让她讲讲全貌,不然还不给走。

  

  江希城……

  

  是了,谢希好似重新寻找到了活着的意义;她的父亲也曾无数次想收复江希城,不,是全西祁都想要收回我们的故土!

  

  她难得燃起了斗志,点点星芒在她眼波流转。

  

  她,谢朝!要收复江希城!

  

  ……

  

  但很快,真相的残酷总是让人痛不欲生。

  

  “你是说,陛下原本,想让我去?”谢希看着坐在对面,主动替她斟茶的秦止,目光呆滞。

  

  “是。”秦止终于把这条消息告诉了谢希,一来她怕谢希接受不了;二来,当初她看二人夫妻和睦,恩爱非常,说出来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什么时候?”谢希捂住心口,再度问道。

  

  “就是那天,你进宫说要归隐。”秦止也是当天才知道,西北的匈奴对西祁虎视眈眈,陛下又有磨炼谢希的意思,原定是谢希去驻守寒山关,她秦止驻守临川城。

  

  谢希攥住胸口的布料,低头忍耐着,到最后,全数化为了自嘲的苦笑。

  

  “是我自己的选择。”谢希重新抬头对上秦止满含担忧的目光,满不在乎地露出一抹微笑。

  

  “自己种的因,就得自己还了果。”当初她的选择是爱情,为此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因此,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无法改变曾经,却还有机会改变未来!

  

  “那我即刻启程去西安城,求陛下让我去寒山关,哪怕只是一个小卒,我也愿意!”既然沉溺悲伤无用,那便走出悲伤,拥抱无限可能。

  

  ……

  

  一年后……

  

  谢朝成了寒山关的副将。

  

  最开始,因为她女子身份,而不服气的众多将领士卒,在见识到其算无遗策的战略布局和卓越的领兵才能后,质疑渐消。

  

  寒山关不比西安城,战场上是你死我活的决斗,死亡面前,无关种族,无关国别,更与性别无关!

  

  “报——!”传令兵扯着嗓子来到谢希的营帐大喊。

  

  

很快,就到秦止最后一次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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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敌国公主囚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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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敌国公主囚禁后

作者: 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