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所在的西祁边陲小城离此地并不算远,行进三日,便可到达。
只是连日来,天色阴沉,隐隐有闷雷闪过,却迟迟未落一滴雨。
空中的气氛也是沉闷的,压抑的。
让人胸闷气短,颇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焦虑感。
风雨欲来,江山飘荡。
“实不相瞒,我娘亲可宠我了。”白怀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喜滋滋地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看得出来。”
“每到我生日,娘亲就会煮上好大—一碗长寿面哩!”白怀安见谢希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故意拉长了声音,大声说道。
“吸溜~,那味道,再掀开下面被菜叶盖住的荷包蛋,啧啧!”白怀安馋得傻笑两声。
未得到回应的她,当即噘着嘴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谢希。
“喂!谢幕,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没吃过。但听你说的这般,想必定是琼浆玉液,也比不及的。”谢希仍是背着那副行囊,里面装了三两泥人,还有她这三年来的全部家当。
她自是想从此与过去断绝,便告诉了白怀安这一名字。
……
“谢慕,怀安,我叫谢慕。”
“咦~,肉麻死了,叫我白怀安!”
少年满脸嫌弃,活力满满。
“你记住了吗?”
“我知道了,不就是谢谢的谢,帷幕的幕嘛!”白怀安臭屁地叉腰。
谢希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难道不是么?”白怀安偏头,欠揍地吐了吐舌头。
……
“不会吧?你连阳春面,长寿面都没吃过?”
“可能吧,”谢希轻轻拍了拍白怀安的肩膀,“今日再到不了你家,我们可就要露宿荒野了。”
“这条路我走了十年!信我,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
白怀安跳起来摘下几颗黑甜如蜜的桃金娘,随意在袖口擦擦,便咔嚓一口咬下。
“喏,谢幕哥你吃不吃?”
看她如此,瞧着应该是不酸的。
谢希便接过两颗,堪堪送至嘴边,却听见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声音。
当即拉过一旁啃果子的白怀安,二人一齐跳到一旁的土沟中,借着灌木的阻挡,完美在林间小道隐身。
“太子殿下,收获颇丰呐!”一位尖嘴猴腮,穿着西祁正三品文官服的男子,正谄媚地恭维着马车里的贵人。
士卒开道,如众星拱月般,将马车围得铁桶一般。
太子……
谢希琢磨着这个称呼,原以为西祁两个月前国都沦陷,皇帝太子一干人等,应当是被好好请到北韩“做客”了。
瞧这些士卒官员的打扮,莫非是太子唐序逃出来了?
“说说,战利品如何?也可振奋我三军士气!”太子唐序主动含住一位柔美舞姬递来的晶莹葡萄,听着了大臣说的这番话,他多日胆战心惊的焦虑被一扫而空。
伸手揽住舞姬的细腰,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金银虽无,但牛羊无数!”大臣摸了摸长胡须,眼底是狂热的兴奋。
“此外,另有美酒百坛,殿下可犒赏三军矣!”
“好!徐卿有功,待本殿复国,定封你为国师!”唐序掐了掐舞姬腰上的软肉,又张嘴饮下喂来的美酒。
“尔等禁军,待本殿复国,通通封侯拜相!哈哈哈哈!”唐序偏头,想要去蹭舞姬胸前的软肉,却被舞姬尴尬地挡住。
“干……什么?等……嗝!等本殿复国,你就是太子妃,”唐序强压在舞姬身上,一张胡须拉渣的油嘴亲在肤若凝脂的舞姬身上。
“不,朕是皇帝,你就是皇后。”
舞姬拼命扭头,想要摆脱那张亲到脸上的臭嘴。
但奈何力量悬殊,她不得已,想要喊叫出声,却被那张宽厚粗大的手掌捂住口鼻,眼睛惊恐地瞪向身上那衣冠禽兽。
“回营!”守在车外的公公听了车内的动静,只尖声喊道。
待那队人马完全消失在道路尽头,谢希这才跟白怀安从土沟里钻出来。
谢希深深地看了一眼唐序车马离去的方向,暗暗留了个心眼。
“居然是西祁的太子诶!”白怀安吹着口哨,满脸荣幸。
像她这种村里出来的孩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衙老爷。
太子,还蛮新奇的诶!
“走吧。”
不知为何,谢希心中总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好像冥冥之中,错过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