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总感觉有些尴尬,不知道宋徊鸢是如何想的,但林温循肯定是觉得自己还不如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
不过好在宋徊鸢只是沉默了一会,看样子是刚醒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手很快就松了力气缩回被子里,不过也没有挣脱开林温循的怀抱。
他静静看着林温循愣住的神情,最后轻笑一声说道:“刚醒,你在做什么亏心事不想让我看见吗?”
宋徊鸢看林温循的眼神是那么平淡,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看样子是没有听到他刚刚说的话。
林温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环住宋徊鸢腰间的手,从床上坐起来离开床铺,拿起一旁的外套穿在身上,又拿起桌子上的眼镜戴上。
林温循的眼睛看东西还是有些模糊,这会儿戴上眼镜终于是看清楚宋徊鸢的样貌了。
“听说你睡了快一天,这会儿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太油腻的不行,草莓布丁吃吗?”林温循弯腰把宋徊鸢扶起来靠坐在床头,给宋徊鸢披了条毛毯。
宋徊鸢休息了一下终于有些力气,感受着自己能行动的四肢不免得地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手指一张一合的,腿部也在慢慢恢复知觉,他眼眶有些微红,偏头咳了两声:“都可以…有草莓布丁的话那就更好了,谢谢…你们。”
林温循看着宋徊鸢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扬起嘴角笑了。
他说有什么好谢的,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卧室。
宋徊鸢看着林温循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耳边似乎还在循环播放刚刚林温循在他睡着的时候说的话,他的耳尖显而易见的红了,不过本人倒是看起来没什么情绪。
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后,宋徊鸢扶着床沿起身,在衣柜里随便拿了一件衣服就走进浴室里,完全忘记他这是在林温循的卧室,怎么可能会随处放着他的衣服。
直到在浴室里洗完澡后,宋徊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穿着显然不合身的衬衣,他陷入了沉思。
白色的衬衣松松垮垮套在宋徊鸢的身上,即使已经把最上面的扣子扣了,但还是能看见身上的锁骨,衬衣的袖子完全包裹住了他的手,衣服身上甚至还有沐浴露的清香。
宋徊鸢沉默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半晌。
他手上拿着的裤子依旧是林温循的,宋徊鸢看着明显比自己腰围大的裤腰再次陷入沉思。
想穿是不可能穿得下的,他只好泄气一般把裤子扔在一旁的浴缸上,全然不管裤子会不会因此打湿。
然后套了一件林温循的咖色大衣离开了浴室,好在大衣对他来说很长,可以完全遮住腿部,也不会被人发现他没有穿裤子。
离开浴室后宋徊鸢打开卧室门出去了。
刚刚透过窗户看去,外面已经天黑了,祖莱西和格拉狄两人应该睡觉去了,他蹑手蹑脚来到一楼客厅,没有看见格拉狄和祖莱西的身影证实了他的猜想,
宋徊鸢偏头看见了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
做什么东西搞得那么慢…他都洗完澡了林温循还没做好。
宋徊鸢搂紧了身上的大衣走到厨房,他还没靠近林温循,林温循就发现他了,宋徊鸢疑惑抬头。
只见林温循在宋徊鸢一进厨房的一瞬间就开口了:“怎么不好好休息?看来恢复地挺快的,但也要注意一下身体,有穿好……”衣服吗?
啊?这么个穿好吗?
林温循身上系着围裙,手上拿着锅铲,说话说到一半转头就看见穿着自己的外套和衬衣的宋徊鸢走到自己身边,正在一脸好奇地看着锅里的食物。
全然没有穿着别人衣服的不适应。
林温循看入了神,下一秒就猜到了宋徊鸢肯定是只穿了衣服,他伸手按住宋徊鸢想要去直接夹起一块布丁尝尝的手,连忙关了火拉着宋徊鸢回到卧室。
宋徊鸢不明不白就被林温循拉回了卧室,他被按在床边坐着,只看见林温循在衣柜里翻箱倒柜找着,最后找到了宋徊鸢以前的旧衣服。
说是旧衣服,但看起来不比新衣服差,被洗得干干净净,林温循将衣服叠好放在宋徊鸢身边,叮嘱了一句:“穿好衣服裤子再下来,我衣服太大了你穿着会冷。”
宋徊鸢眯了眯眼看着林温循,手上是刚刚被林温循抽空递过来的水杯,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林温循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又伸手拉住了林温循的衣角,林温循疑惑回头看向宋徊鸢。
“明天…一起回老家找林叔叔他们吧,他们等你好久了。”宋徊鸢眼里闪着光看着林温循,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老家了。
在小时候他们并不是一直就住在别是里,而是和父母偶尔回一趟老家。
林书喻和乔莉还有宋凄鸣和陆姚他们几个父母辈年纪太大,可以说是不完全是现代人,他们是由古代到现代看见过很多次历史的人,也从穷人走到有钱人。
如果准确来说,父母辈的家乡应该是在无人打扰的林间。
按照现在的说法来说就是不问世事的隐居人。
只不过后来很少回去,大家都渐渐忘记了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家乡。
现在需要回去找到他们的灵魂。
林温循垂眸看着宋徊鸢,最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是下意识答应但又想到了什么开始拒绝并在宋徊鸢疑惑的眼神下开口解释:“你身体才恢复,多休息段日子,等完全恢复后再去。”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像是容不得宋徊鸢拒绝。
宋徊鸢还愣在原地,没等他回应,林温循就轻轻掰开他的手离开了。
林温循不像是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耽误复活林书喻他们的,难道林温循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吗?宋徊鸢垂着眼眸看着地板,手上还残留着林温循的余温。
这太不正常了。
一只白色小鸟缓慢从窗户外飞到卧室里,它停留在宋徊鸢的肩上。
宋徊鸢摊开手示意,白鸟很快就落在他的手心上,宋徊鸢愣住了几秒,最后小声对着白鸟说了一个悄悄话,白鸟心领神会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宋徊鸢接住刚刚白鸟掉落的羽毛,他将羽毛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没多久他便换好衣服走下了楼。
林温循正在摆餐盘,看见从楼上下来的宋徊鸢。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如果不是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林温循恐怕真的会以为宋徊鸢真的没有事了,那么重的伤突然间痊愈不可能没有后遗症的。
林温循皱了皱眉,将椅子拉开伸手虚扶着宋徊鸢坐下,尽管宋徊鸢并不需要他的搀扶。
实际上林温循自己从回来后就没有吃饭,他也坐在宋徊鸢的对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只是一顿饭的时间,林温循吃饭总时不时去看宋徊鸢。
宋徊鸢则吃得很认真,细嚼慢咽的。
虽然宋徊鸢吃的很慢,但是林温循吃饭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在盯着宋徊鸢发呆,不知道的以为宋徊鸢在干吃播,少数情况下林温循在看着自己碗里的饭发呆。
所以等细嚼慢咽的都把饭吃完了,林温循碗里的饭还剩一大碗。
这下轮到宋徊鸢撑着脑袋看着林温循吃饭了,真是天道好轮回。
“林少爷,你没发现你的牛排要被你玩死了吗?”宋徊鸢或许是撑累了,又换了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
眼神没有离开林温循半步。
林温循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盘子里的牛排已经被他用叉子戳的不成样子。
他干咳了两声将摆着牛排的餐盘推开。
林温循也不是故意在饭桌上发呆,他只是在思考未来的自己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改变现在,未来的自己到底有没有成功,以及他到底是怎么回到现在的。
一大堆思绪堵着林温循的脑袋,导致林温循根本没有心思去好好吃饭。
宋徊鸢看着林温循呆傻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不免怀疑林温循是不是出来一趟门人回来后没把脑子带回来,现在发呆可能是在寻找自己丢失的脑子。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很不对劲。”宋徊鸢知道林温循肯定不是因为私人感情困扰,林温循不是那样的人。
他这种人有了感情,只会藏在心里一辈子都不可能说,宋徊鸢能知道还是因为林温循没戴眼镜不知道自己早就醒了。
那就只能是有事瞒着他。
林温循拿着筷子看了一眼食物,又缓缓看向宋徊鸢,眼神里有些无奈,最后长叹了口气:“没事,也许是这几天太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了,不用担心。”
宋徊鸢炽烈的目光盯地林温循浑身不自在。
耳尖也有些发热。
是吗?宋徊鸢在心里冷笑一声,他换了个姿势,改成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温循,仿佛要把林温循盯出个洞来。
“你刚刚在想什么?”
还是同样的问题,林温循刚想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但下一秒自己的嘴就不听使唤直接把刚刚心里在想的什么全说了出来:“我看见了未来的我打算改变现在,我在想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是怎么回到现在的,以及我害怕我做什么会影响到现在……”
一瞬间他把心事全说出来了,林温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徊鸢。
后者则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林温循不可置信地抚摸上自己的脖颈。
宋徊鸢对他做了什么?
“你…你怎么能乱用异能?!”如果宋徊鸢有这个能力的话,那岂不是他在宋徊鸢面前毫无隐私了?万一说了一些不可挽回的话怎么办……就比如…
宋徊鸢看着炸毛的林温循,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他走到林温循身边,整个人趴在林温循的身上,伸手搭在林温循的肩膀上:“只是一点小能力,你知道的,我父亲一开始把我属于神的一部分灵魂剥离了,我现在灵魂是完好的,所以我拥有什么能力都不奇怪。”
见林温循还是很疑惑,宋徊鸢慢慢围着林温循走着,最后在林温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可以看见别人的记忆,我可以通过别人的记忆,让别人自己说出记忆。”
理论上来说是一样的,只不过林温循的异能需要别人同意,而宋徊鸢是强迫别人同意,也和催眠洗脑差不多吧反正。
神明总是有类似的能力。
林温循意识到了,自己这能看见别人记忆的异能完全不是异能,而是宋徊鸢特意留给林温循的能力。
“你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宋徊鸢看着林温循终于意识到了的发言,伸手拿了一块自己没吃完的布丁递给林温循,看见林温循乖乖吃下后他笑了笑:“正如那预言所示,这个世界会毁在神明手里。”
林温循拿了张纸皱着眉头擦掉嘴角的食物残渣:“是努维迩吧。”
宋徊鸢点了点头,最后抬头看向林温循,一脸认真:“我不能告诉你事实,只能让你去寻找记忆,自己所看到的记忆,可以让你记忆加深,不会让你轻易被努维迩催眠。”
还真是一起策划了一切,林温循不得不佩服宋徊鸢和宋凄鸣的相似。
神明一家完全都是疯子……
看着林温循沉重的脸色,宋徊鸢皱了皱眉:“我不会随意对你使用,我只是担心你,不想你被困在过去。”
这句话像是对林温循说的,又像是对未来的林温循说的。
林温循抬头环顾了四周,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他们存在的一楼大厅,但他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是觉得,未来的我在利用查看记忆的能力,在看我们的现在?”
为什么未来的他要通过这样来看记忆,难道真的让努维迩成功了吗?
宋徊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林温循的疑惑,而是沉默着看向林温循,他移开眼神看向一旁的餐桌,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唔…差不多,你可以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去担心未来的你会做什么,历史不会那么轻易被改变的,他只是在看回忆,被困在这个记忆里了……他会醒来的。”
林温循愣住了几秒,最后伸手将昏昏欲睡的宋徊鸢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也是辛苦宋徊鸢一个病号还要大晚上来开导他了。
不过确实有用,他不用再担心自己做的事情会影响到未来了。
如果再这么担心下去才是真的影响未来。
宋徊鸢很困,几乎是被林温循抱在怀里的一瞬间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回到卧室的时候,林温循将宋徊鸢放进被子里,刚准备下楼去收拾餐桌上的碗筷时,他被宋徊鸢下意识的动作拉住了领带。
林温循眼疾手快撑着床,这才没有因为宋徊鸢的动作直接压倒在宋徊鸢身上。
宋徊鸢迷迷糊糊间搂着林温循的脖子睡着了。
林温循只好顺着宋徊鸢的动作也跟着睡了下去,好久没休息好的林温循沾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确认林温循彻底睡好后,宋徊鸢小心翼翼从林温循的怀里出来,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着已经熟睡的林温循。
装困还得看他宋徊鸢。
一猜就知道林温循肯定没好好休息,宋徊鸢只好用一点非正常手段强迫林温循去休息了。
睡着的林温循很安静乖巧,宋徊鸢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他不讨厌林温循今日那不小心说出来的情感,但也没打算让林温循知道,反正未来的林温循正看着,那个才是清醒的人,未来的林温循知道了就行了。
现在的话还不着急。
大病初愈的宋徊鸢也没能坚持多久,也昏昏沉沉挨着林温循睡着了。
谁家兄弟长大了还一起睡觉。
林温循一夜无梦。
好吧,也不算是一夜,他是大半夜被热醒的,迷迷糊糊间伸手捞了一下身边的人,结果触碰到那滚烫的肌肤后他一瞬间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身旁的宋徊鸢蜷缩着身子,通红的脸颊和皱紧的眉头,看起来难受极了。
林温循撑着身子起床去把眼镜戴上,将沉睡的宋徊鸢小心翼翼地叫醒:“乖小鸢,醒醒别睡了,你发烧了。”
祖莱西说面对病人要语气柔和。
宋徊鸢疲惫地睁开眼,喉咙干燥地发疼,视线也模糊得不行,林温循在一旁叽里咕噜说的什么自己也根本听不进去,虽然身上被披了一条毯子,卧室还开着暖气,但他还是感觉冷。
嘴里被林温循放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应该是体温计。
“别走……”宋徊鸢下意识朝身边的热源靠过去,感受到林温循要准备离开的动作,他将脸埋进林温循的胸前,双手环住林温循的腰。
“我得去给你拿药。”林温循倒也没舍得扒开宋徊鸢。
暗恋的人生病后投怀送抱怎么办。
两人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最后林温循看着手上那显示出39.2℃的体温计陷入沉思。
最后还是掰开了宋徊鸢的手:“再不吃药你脑子烧坏了怎么办?你舍得你那高智商大脑吗?”
宋徊鸢不满地撇了撇嘴,把自己团吧团吧缩回被子里了,他的声音沉闷又沙哑:“你不是会治疗术吗?直接用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去服用普通的退烧药……”
完了,真的烧傻了。
宋徊鸢因为治疗太快而产生的后遗症才刚好,怎么可能再用治疗药水去快速进行痊愈,这样对身体亏损更大,只能使用普通的退烧药。
但发烧脑袋糊涂的宋徊鸢哪管这些。
林温循只好快速去楼下拿药,拿完回来再哄床上的小气鬼,为了防止宋徊鸢病情加重,他把输液架和退烧药水也拿来了。
“别生气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