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林温循把被子里裹成一团的宋徊鸢捞起来,和捞溺水的猫条没有区别,整个人全身都在发烫,林温循总感觉这不是普普通通的发烧。
也不知道普通的退烧药能不能治好宋徊鸢的发烧。
还是先试试吧,林温循搂着宋徊鸢让人躺在自己怀里,另一直手将已经泡好以及调好温度的退烧药递到宋徊鸢面前,然后等宋徊鸢确定靠着他之后松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药递到宋徊鸢的嘴边。
林温循现在的姿势完全是从背后抱住宋徊鸢,不然照宋徊鸢这没力气又没精神的样子肯定是不能依靠自己坐起来乖乖吃药了。
宋徊鸢迷迷糊糊看着眼前黑漆漆的药,他咽了咽口水发现嗓子更疼了,最后还是视死如归一般一口咬住了勺子,林温循废了些力气才拔出来。
一小碗药最后吃了半个小时才吃完,还是在林温循连哄带骗下吃完的。
吃完药宋徊鸢就哼哼唧唧把自己埋在林温循怀里不动了,显然是快要睡着了,但林温循觉得他没那么快睡着,宋徊鸢睡眠质量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至于他,睡是不可能睡的了,他还要观察等一会药效上来后宋徊鸢体温会不会降下来一点,如果没有那就只能输液了。
虽然小时候宋徊鸢就经常生病发烧,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林书喻他们送去医院,林温循被留在家里,也不知道宋徊鸢具体状况,现在遇上了更是手足无措。
林温循静静抱着宋徊鸢,又把宋徊鸢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一点。
突然间林温循感受到怀里的身体似乎在轻微颤抖。
一开始林温循只是以为宋徊鸢只是因为这个姿势睡觉不太舒服,于是正打算调整姿势抱着宋徊鸢躺下的时候,宋徊鸢抖的更厉害了。
林温循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把怀里的宋徊鸢捞出来一看。
好家伙,宋徊鸢根本没睡着,不知道是因为哪里不舒服在强忍着然后忍不了了在咬自己的手指,林温循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掐住了宋徊鸢的下巴,然后拿出宋徊鸢手里的手指。
宋徊鸢的手指已经被他自己咬出血来了,林温循沉默了两秒,最后用治疗术治愈了这个微小的伤口。
这点伤口应该不至于。
“哪里难受?可以告诉我吗?实在疼得话…你咬我都行,别再给自己新添伤口了,你真的不能受伤。”林温循说得认真,手已经松开了宋徊鸢的下巴,生怕给人掐疼一样。
宋徊鸢因为疼出的生理泪水还挂在眼眶上倔犟的不下来,脸也因为发烧变得通红,活像一个被欺负的……
不能再想了,林温循自己打断了自己的奇思妙想。
下一秒宋徊鸢靠在林温循的锁骨处,他的脑袋抵着林温循的下巴,嗓子里发出一声呜咽,张嘴一口咬在林温循的喉结处。
“…小鸢,换个地方咬可不可以?”林温循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没有推开宋徊鸢,他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虽然知道宋徊鸢只是意识不清醒,哪里离得近就咬哪里,但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像调情…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温循紧急关闭了自己脑海里一些奇怪的想法,好在宋徊鸢只是轻微咬了一口,或许是意识还惦记着脖颈很脆弱,不能太用力咬这件事。
最后林温循的脖子也就留下一个微红的牙印,在白皙的脖颈处显得格外明显。
这下好了,林温循该思考明天早上,哦不应该是今天天亮被格拉狄和祖莱西看见后该怎么证明他们的清白。
这个天有蚊子吗?或许吧。
“好难受…我好疼啊……”宋徊鸢仰着脑袋,一颗泪珠终于从他的脸颊落下,似乎不再遮掩,他干脆利落哭了起来,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抽泣声,且很安静的哭泣。
伴随着时不时的吸鼻子的声音,和哭急了的隔声。
林温循想问宋徊鸢哪里疼,可宋徊鸢怎么也不肯说,又抱着林温循不撒手。
林温循头一次这么感到无助,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去学医学专业,他现在体会到为什么未来的自己要选择改变过去了,只是他还有理智,未来的他估计脖子上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脑袋了。
看啊,没有经历过一些事情的人也不会理解之后的自己,就像现在的自己不理解当初的自己一样。
人最看不懂的其实是自己。
林温循的异能把两个人包围住,不算太拥挤没有空间,相反这个空间似乎能让两人都觉得有安全感。
怀里的宋徊鸢渐渐冷静下来,但依旧没有睡着,他躺在林温循胸前,眼睛没有聚焦地看着前方。
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但林温循估计宋徊鸢现在大脑是放空的,宋徊鸢每次的发呆看似在认真思考事情,其实每次都是不在服务内,然后把脑袋丢出去环游世界。
林温循被自己的比喻吓到了,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拿起一旁的体温计放进宋徊鸢的嘴里。
额头摸起来看样子温度还很高,但保险起见还是先测量一下体温吧。
怀里的宋徊鸢一动不动,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能听到宋徊鸢因为发烧呼吸加重变明显的声音,林温循都要以为自己又上演了一次抱着尸体。
“多依靠我一点好吗?我们不是仇人,我们是最值得信赖的…挚友,你以前发烧也是那么难受吗?”林温循现在觉得小时候因为父母去陪宋徊鸢而置气的自己简直就是蠢到宇宙去了。
而现在林温循巴不得眼睛长宋徊鸢身上。
宋徊鸢没有回应林温循的话语,基本上都是林温循再自言自语,然后宋徊鸢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用没有力气的手指勾了勾林温循放在他身上的手。
几分钟后,林温循看着原封不动甚至有些上涨了的体温计陷入沉思,这体温就快要达到四十了。
林温循看着宋徊鸢呆愣的神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扎针输液这种事情林温循还是会的,在许栖森那里学过,所以不用大半夜去打扰格拉狄和祖莱西。
对于现在宋徊鸢的身份,也不方便去医院检查,林温循感到头疼。
等林温循给宋徊鸢弄好点滴,宋徊鸢已经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着了,林温循倒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拿着手机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时不时从手机上移开眼神去看宋徊鸢的吊瓶。
床上平躺着的宋徊鸢倒也还算睡得安稳,不会因为身体原因而睡不着,林温循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林温循守了宋徊鸢一个晚上,到天亮的时候药瓶才开始见底,他轻轻将宋徊鸢手背上的针拔出,在伤口上贴上了纱布。
林温循抚摸上宋徊鸢那只因为输液导致冰凉的手,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手放进被窝里。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他坐在椅子上愣了几秒,然后起身走下楼准备去给宋徊鸢简单做一下早餐,也不知道宋徊鸢生病还有没有胃口吃早餐,总之还是弄些开胃的吧。
下了楼后发现格拉狄正在收拾桌子上的餐具,而祖莱西正在厨房弄早餐,林温循看着这场面,抬手稍微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作息太规律了吧。”
闻言,格拉狄扯出个笑,眼神扫过林温循的脸色,声音有些无奈:“作息规律一下对身体好,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那么疲惫,宋徊鸢出什么事了吗?”
好吧,居然一下子就猜出宋徊鸢出事了。
倒也是,除了宋徊鸢,也没有谁会让林温循一晚上不睡觉了。
这时候祖莱西从厨房走出来,她抬眼看了看林温循,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再去睡会吗?”
还好,他们没有发现异常,估计都觉得这个天气有蚊子很正常。
毕竟外面太阳是真的很大。
但也只是很晒而不热。
林温循探出脑袋去厨房看锅里的东西,确认锅里的食物宋徊鸢现在可以吃后,才摇摇头回答祖莱西的问题:“不了,昨天晚上宋徊鸢发烧了,我守了他一晚上而已,我再去看他醒了没有,不然要又哭又闹了。”
想起昨天晚上他只是因为离开宋徊鸢去拿药,宋徊鸢就很不高兴了,如果现在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肯定要又哭又闹的。
生病人的人很脆弱,需要悉心照顾。
格拉狄和祖莱西皱了皱眉,两人点点头看着林温循离去的背影。
最后还是格拉狄先开口打破这份平静:“你觉不觉得林温循对宋徊鸢的滤镜太厚了吗?究竟是什么时候让林温循觉得宋徊鸢是那种又哭又闹的人了?”
对此祖莱西表示见怪不怪,她一开口就对格拉狄发出了一记大招:“其实生病的宋徊鸢确实很粘人,你们不在的日子,宋徊鸢也有偷偷哭哦~”
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很坚强的人,实际上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呢。
格拉狄的嘴巴从刚刚到现在就没有合上过。
与此同时,林温循轻轻推开卧室门抬脚走了进去,床上的宋徊鸢果然已经醒来了,看样子没有刚睡醒的迷迷糊糊,完全像是他刚离开卧室这家伙就醒了。
林温循低头认真看了看宋徊鸢的脸蛋,确认宋徊鸢没有偷偷哭后松了口气。
他抬手抚摸上宋徊鸢的额头,体温还是很热,但没有昨天晚上那么烫人了,林温循还是拿出体温计决定再给宋徊鸢测量一下体温。
宋徊鸢刚醒的时候,床边的温度还在,但是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有些委屈,但奈何发烧后脑子昏昏沉沉的,头疼又难受,根本就思考不了其他事情。
林温循拿着一个抱枕塞到宋徊鸢的腰后好让人坐着舒服一点。
“除了头疼嗓子疼,以及呼吸不顺畅,还有哪里难受吗?”林温循列举了一些发烧会出现的症状,然后等待宋徊鸢说出其他症状,他好把症状告诉格拉狄他们,好麻烦格拉狄对症下药。
宋徊鸢将脸埋进林温循的手里,他的嘴唇紧紧贴在林温循手心上,蹭的林温循心痒痒。
宋徊鸢摇了摇头。
林温循无奈捧起宋徊鸢的脸,弯腰在宋徊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是你听话吃药的奖励,待会好好吃早饭然后把药吃了还会有奖励,我现在去拿早饭,你好好待着可以吗?”
他在试图和一个神志不清的病患讲道理。
事实证明虽然宋徊鸢反应有些迟钝,但至少在五分钟后给出了林温循肯定的答案。
林温循无奈笑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体温计。
38.3℃。
好吧也还好,林温循不强求宋徊鸢一下子就退烧,至少这样一点点在退也不错。
临走前林温循给宋徊鸢喂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看着他喝下去后才起身离开。
再次回来时林温循手里端着一碗蔬菜瘦肉粥,这原本不是祖莱西做的早餐,这是祖莱西得知宋徊鸢发烧后现做的,现做的不可能好那么快。
只是被林温循用了一点异能加快了进程,所以宋徊鸢才那么快就能吃到早餐。
本人表示他真的很不喜欢吃蔬菜,虽然宋徊鸢现在还在发烧,但是他低头一看就知道这是祖莱西做的,绝不可能是林温循做的,也不好辜负祖莱西一片好心,硬着头皮吃了一半。
最后实在吃不下直接偏头不去看凑到他面前的勺子。
一副我没看到我不吃的样子。
林温循被宋徊鸢的小动作逗笑了,吃不下就不吃了吧。
“先洗漱还是先吃药?”林温循一边给宋徊鸢换衣服一边问道。
宋徊鸢把脑袋埋在衣服里,腰后的抱枕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他迟疑了几秒表示:“洗漱!我刚刚没洗漱就吃了早饭!你居然不提醒我?!”
看着宋徊鸢有力气和他拌嘴后,林温循无奈笑了,他还是更喜欢宋徊鸢有活力的样子,不是说宋徊鸢颓废的样子就不喜欢了。
只是觉得,那个天之骄子就该如此目中无人。
这个世界信奉神明,宋徊鸢身为神明唯一的儿子,未来这个世界都会是他的。
傲娇一点怎么了。
“好好好洗漱。”
洗漱完宋徊鸢还是没逃过吃药的命运,他看着面前的药,要把自己脸都皱成一团了,心里估计已经在脑补自己喝下这碗药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林温循有耐心地等着,时不时开口问一句:“不用等它凉,我会加热,你还是早点吃了吧,有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
最后宋徊鸢还是抱着碗一口闷了。
看着和自己胃做思想斗争的宋徊鸢,林温循就忍不住笑出声,最后还是在宋徊鸢威胁似得眼神下停住了笑声。
“我是你的第一个信徒。”林温循蹲下身和坐着的宋徊鸢平视,将手抚摸上宋徊鸢的脸颊,最后还是没有其他动作,他只是想说“你可以随意使唤信徒。”
你可以随意使唤我。
知道林温循对自己的感情后,这句话在宋徊鸢看来,和告白差不多。
但宋徊鸢决定装傻:“我可是个无神论者,我不会成为神明。”
林温循却笑了,他摇了摇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反驳了一句。
但你是我的神明。
……
宋徊鸢坚定自己好多了,想要下床去活动活动,好久没活动的身体终于可以活动了是很激动的,林温循也没拦着他,只是在宋徊鸢的身后紧紧跟着,时不时叮嘱宋徊鸢这个不能吃,这个不能碰。
这一切全被格拉狄看在眼里,很难不看见,大家都在同一个别墅里。
这时候宋徊鸢正在和祖莱西一起,打算把这个书架修复,宋徊鸢伸手一挥,书架就恢复了原样,祖莱西有些惊讶地鼓掌。
宋徊鸢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话说许栖森呢?她不是巴不得一有空就来骚扰我吗?”
闻言祖莱西扶着下巴解释:“她说她母亲最近精神不太好,抽不出空过来,顺便让我叮嘱你好好吃药,她过几天会来看你。”
宋徊鸢却皱了皱眉,他扯了扯袖子,最终还是顶着林温循强烈的目光说了出来:“我可以治好她母亲,恢复神性灵魂的我能掌握一些神力,我的能力可以让她母亲……”
说到一半,宋徊鸢抬头对视上林温循的眼神。
这个眼神一看就知道自己的想没戏。
宋徊鸢太了解林温循了,能让他使用恢复如初的能力已经是林温循最大的纵容了。
果不其然林温循打断了宋徊鸢的话:“等你退烧之后再说,现在你身体不稳定,先顾好你自己吧。”
别总是为别人着想。
宋徊鸢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祖莱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宋徊鸢的肩膀,语气温柔道:“知道你很在乎周围的人,但你现在的情况确实不能使用太多能力,你不考虑你身体原因,那万一你用神力能被努维迩感受到呢?这样对你,对我们来说都太危险。”
她找了一个折中的理由,即关系到了宋徊鸢自己的安危,也关系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安危。
这样宋徊鸢也只好答应下来
其实他答不答应也不重要,只要林温循不同意,他就没办法去到许栖森家里。
虽然他可以直接易容出门,但他不想这么做。
吃完午餐后,宋徊鸢的身体还是扛不住,吃完药就迷迷糊糊靠着林温循睡着了,林温循只好抱着人回到卧室。
这次宋徊鸢的发烧虽然体温会下降,但也只是一会38左右一会39左右这样持续了一周,直到一周后宋徊鸢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病初愈了。
林温循看着宋徊鸢因为发烧没胃口吃饭,又瘦了一圈,就止不住叹息。
在阳台上看风景的宋徊鸢忍不住吐槽:“别叹气了,你已经站在我旁边盯着我叹气叹了七次了。”
林温循刚想反驳,但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祖莱西打来的电话。
林温循点击接听又按了免提。
“林温循,事情不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