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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无神论者

电话那边传来祖莱西急促的声音,宋徊鸢闻声朝林温循方向看去,似乎是在等待祖莱西的下文。


林温循拿着手机的手也不自觉捏紧。


今天祖莱西和格拉狄打算一起去找许栖森,想去帮忙看看许栖森的母亲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现在祖莱西突然打电话过来那只能是许栖森他们出了什么事情。


如果是因为帮助他们而出事的话……


电话那边的祖莱西沉默了一瞬间,好像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没多久后祖莱西才开口解释:“事情不太清楚,总的来说就是我们来到许小姐家里之后发现怎么敲门也没人开,可是我们来之前问过许小姐,她说她今天没课一天都会在家照顾许女士。”


听完祖莱西的解释后,林温循握着手机的手放轻松了一些,他抬眼看向身边的宋徊鸢,发现宋徊鸢不知道为什么在看着窗外发呆。


林温循愣了一下,随后说出一种可能:“也许是有事出门了,你们给她打电话了吗?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的祖莱西沉默了,似乎是去叫格拉狄给许栖森打电话去了,林温循也没有挂断电话,就把手机放在一边,然后走到宋徊鸢身旁弯腰把脑袋凑到宋徊鸢的耳边。


宋徊鸢被林温循的呼吸弄得回过了神,他安抚似得揉了揉林温循的脑袋。


这才发现林温循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这段时间也没空去剪头发,他和林温循的头发长度差不多。


想起前几天他提出要去剪头发的时候被林温循义正言辞拒绝了。


并且光明正大承认他想看看长发的宋徊鸢,挺厚脸皮的。


对此宋徊鸢表示有点无语,但任由林温循去了,总之长发留着也不碍事,小时候剪掉头发也只是担心被努维迩认出来,现在反正都认出来了,再怎么伪装也没有用。


隔了几分钟,祖莱西那边才传来声音,这次的语气相较于上次,要更加着急了些,她说:“没人接通,格拉狄连打了好几个都没有接通,格拉狄现在已经在调查手机定位了,希望许小姐没事。”


宋徊鸢和林温循同时皱了皱眉,这太反常了,许栖森这个网瘾少女怎么可能出门不带手机。


“你们先查,我…我和宋徊鸢去你们那看看。”林温循本来想把宋徊鸢留在家里,他一个人用任意门直接去许栖森家里看看是什么个情况,但是话都到嘴边了,林温循看见宋徊鸢满脸担忧的神情,还是放任宋徊鸢和他一起了。


虽然别墅很安全,但是如果宋徊鸢不在他身边,他反而会觉得宋徊鸢有危险,倒不如走哪都带在身边算了。


反正任意门的目的地是许栖森的家里,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于是两人通过任意门直接来到了许栖森的家里,许栖森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东西,林温循走上前给门外的祖莱西和格拉狄打开了门,让他们一直站在门外太危险了。


格拉狄看见林温循没过多惊讶,看见宋徊鸢后倒有些惊讶,没想到林温循居然能让宋徊鸢离开别墅。


格拉狄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恢复状态:“手机定位显示就在许小姐的家里。”


宋徊鸢目光落在屋内的一间紧缩的房门,他眉头紧皱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林温循注意到了宋徊鸢的不安,他顺着宋徊鸢的视线看过去,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四人来到许栖森母亲的房间门口,门缝里传出一丝血腥味,宋徊鸢皱着眉吸了吸鼻子。


格拉狄走上前用工具把门锁打开了。


门被格拉狄缓缓推开,他探出个脑袋朝里面看去,一个女人的背影正对着他们,好像在抱着个什么东西。


宋徊鸢想走上前却被林温循往后拉了拉,林温循在宋徊鸢疑惑的眼神下走了上去,正准备去问问许栖森的母亲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许秋琳猛地一转头,和林温循来了个面对面。


也正因为如此,林温循看清楚了许秋琳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浑身是血的许栖森。


她额头上有一块被东西砸出的血窟窿。


林温循愣住了,身后看清楚一切的三人也愣住了。


不知道是先惊讶还是先伤心,又或许是愤怒和害怕,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但也就在林温循愣神的时候,许秋琳突然站起身掐住林温循的脖子,毫无防备的林温循就被许秋琳按倒在地面上,发出砰的声响。


许秋琳长久没剪的指甲几乎快要刺穿林温循的脖颈。


“停下!冷静点许秋琳女士!”格拉狄想直接冲过去制止许秋琳的行为,但他刚出声许秋琳对林温循下手的力度就又重几分,她猩红的眼球几乎要瞪了出来。


嘴里念叨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


其他三人只好停顿在原地试图口头上阻止许秋琳。


林温循感受到呼吸逐渐变弱,他被掐着脖子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偏头咳嗽两声示意格拉狄他们不要乱动,他眯着眼看向许秋琳身后的许栖森,那种程度的伤……许栖森估计已经死了。


“许秋琳女士。”宋徊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许秋琳的身后,他蓝色眼睛微微发亮,抬手搭在许秋琳肩膀上。


许秋琳听到这个声音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被掐着脖子的林温循这才得以喘息,格拉狄和祖莱西见状连忙跑到林温循身边,一人一边扶着林温循坐起来。


奇怪的是,许秋琳听到宋徊鸢的声音和看见宋徊鸢后逐渐冷静,她的嘴里念念有词,林温循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只是宋徊鸢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居高临下看着瘫坐在地面的许秋琳,最后移开眼神去看向一旁躺着的许栖森。


他沉默了几秒后缓缓说道:“人不应该停留在过去,你为什么不肯看看当下呢?你看看你的女儿,不要再信奉…神明了,这个世界不该有神明存在。”


宋徊鸢的语气就像在闲聊一样。


人不能被过去所困,但也不能接受不了过去,宋徊鸢在提醒许秋琳,也在提醒那个正在观看过去的未来人。


但许秋琳却直接跪倒在宋徊鸢面前,她看着满手的鲜血,又看向一旁已经没有心跳的许栖森,这次她终于说出现代的话语了:“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神明大人!呃……”


许秋琳并没有说出太多的话,话说到一半她就开始抱着头十分痛苦的样子,宋徊鸢不再去看她,只是默默收回自己的神力,他眼睛上的光逐渐消失。


但许秋琳还是那副崩溃的样子。


神明给她带来的痛苦是无法挽回的。


或许需要给这位女士一些冷静的时间,宋徊鸢默默走到林温循旁边,这时候林温循已经用治疗术给自己脖颈上的伤口治愈好了,正站在一旁看着许秋琳。


准确来说是看着刚刚和许秋琳对话的宋徊鸢。


林温循的目光看着宋徊鸢朝自己走来。


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宋徊鸢要在神明统治的世界里坚持自己的无神论,神明真的给人类带来了很严重的影响,有好有坏,这也许也是宋徊鸢不想活下来的原因。


宋徊鸢如果得活下来就必须恢复神性的灵魂,那么他如果愿意,他也会被普通人当做神明。


这一点是刻在基因里无法改变的事情。


也是很恶心的事情。


无神论者成为了神明。


……


格拉狄和祖莱西去处理许栖森尸体的事情了,宋徊鸢和林温循将许秋琳带回别墅里,宋徊鸢需要守着许秋琳,如果没有宋徊鸢的能力维持,许秋琳就会陷入癫狂,要么自我伤害要么去伤害身边的人。


林温循不放心宋徊鸢一个人开导许秋琳,于是也留下来和宋徊鸢一起照看许秋琳。


和一个接近疯狂的人是无法讲道理的,林温循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但是和宋徊鸢她就能好好说话,这点林温循表示有点双标了。


你们神明信徒都这个样子吗?


“许秋琳女士,告诉我您和许秋琳发生了什么事情?”宋徊鸢这句话一出,林温循就知道宋徊鸢要去强迫别人说出自己的记忆了。


他是有点担心这样频繁使用神力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但看宋徊鸢自信的样子,林温循最终还是没阻止宋徊鸢,只是默默站在宋徊鸢身后守着他。


许秋琳看样子真的不想开口,但碍于这个能力实在太恶心了,她支支吾吾还是说了出来:“我发病后误伤了她,我被困在过去的记忆里太久了…真的很久…我分不清楚周围是她还是记忆中的那些鬼怪,于是我拿起东西趁她不注意砸中了她的脑袋……她倒在了我怀里。”


她的语气越来越小,逐渐变得颤抖梗咽起来,现在恢复了正常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说到最后,许秋琳几乎是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没有去看周围事物的勇气,她怕再把周围的人看成记忆中的那些东西。


宋徊鸢沉默着迟迟不说话,也没有去看自己身后的人。


努维迩真的该死。


“困住您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方便我看看吗?”林温循这时候开口了,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宋徊鸢的肩膀,感受到手下的人身体僵硬一瞬,他握着宋徊鸢的手握得更紧了。


如果只是口头上形容肯定是不能得知全貌的,口头上形容那只是单方面。


林温循还是想要看看许秋琳的记忆。


许秋琳看着林温循,脸上的神情愣住了,她瞳孔猛地一缩,差点又要犯病起来。


好在宋徊鸢及时开口打断了许秋琳的思绪:“我们想进入您的记忆,帮您解决掉困住您的事物,还请您配合我们好吗?别去想那些记忆,你只需要说好的。”


听完宋徊鸢说的话,许秋琳的神情恢复了平静,她的眼睛仿佛一摊死水,机械般说出一个“好的”。


看着这一幕,林温循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忍不住吐槽:“神明信徒都这个样子吗?看起来就像提线……不不我不是拿你和努维迩比也不是说你是她神明的意思,我只是有点惊讶她可是一个字都不听我的,居然那么听你的话。”


求生欲爆棚的林温循在宋徊鸢看过来后立马换了一种说法。


他知道宋徊鸢最讨厌别人把他形容成神明了。


宋徊鸢只是平淡地看着林温循,最后看着林温循慌忙找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像提线木偶吧…很正常,被神明控制后就是这样,她情绪不稳定不论是谁提起关于她记忆的事情都会崩溃。”


宋徊鸢的语气有点自暴自弃的样子。


林温循有些慌乱,他听出来宋徊鸢那句话的言下之意了,宋徊鸢已经自暴自弃把自己和努维迩沦为一谈了。


宋徊鸢觉得,有这种能力和努维迩无异。


他讨厌努维迩,也会讨厌自己。


“等等…你不一样,你是迫不得已的……而且…”林温循正在安慰宋徊鸢,他总觉得如果再不说点什么,他们关系可能要回到0了。


但是宋徊鸢显然不想听他多说什么,下一秒他就被宋徊鸢干脆利落地拉到许秋琳面前,和许秋琳眼神对视的一瞬间,他被强行进入到许秋琳的记忆里。


“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外面守着你。”


进去后林温循还没站稳,就听到宋徊鸢的声音从头顶的天空传来。


原来还是可以传话的吗。


“唉……好吧,你别生气,等我看完记忆回来和你道歉。”


林温循长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能任务为重,先简单和宋徊鸢说明一下他会哄人的,然后再去观察这记忆的周围。


很奇怪的是,这个记忆貌似和之前看过的记忆不同,他没有发现这个记忆的主要事情和任务点,只看见一望无际的平地,和蹲坐在地面上的许秋琳。


许秋琳周围围着一些黑漆漆的家伙,这些东西没有实体,林温循用手戳了戳得出的结论。


“居然直接上手摸吗?看来你才是最不怕死的。”天空上宋徊鸢的声音又出现了。


林温循朝天空看去,仿佛在找宋徊鸢一样,但天空只是一个虚假天空和一个虚假的太阳还有虚假的云朵,这是记忆世界,一切都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触碰到记忆里的东西,所以他当然不怕死了,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东西,但对记忆中的许秋琳来说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原来你可以看见?”林温循发出疑问。


人们对宋徊鸢一家的能力开发不足1%


“哼……我可以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你所看到的一切,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宋徊鸢轻哼一声语气似乎没有那么温柔,听起来有一些阴阳怪气的成分在。


好吧这是真生气了,林温循该思考怎么才能哄好宋徊鸢了。


围着许秋琳一圈一圈转的黑影在嘀嘀咕咕说一些林温循听不懂的话,林温循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天空,试图想让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宋徊鸢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原因。


没等宋徊鸢说话,林温循就低头看了看许秋琳,这时候周围的黑影突然变成五个人影,只不过这五个人影身上都穿得是古代的衣服,许秋琳身上的现代装扮显得格格不入。


林温循大概猜出来了,这些人说的是古时候的话,他也只是学到了如何去翻译古文而已,面对古时候的话语他还是听不太懂。


所以许秋琳发疯的时候其实不是在胡言乱语,只是他们现代人听不懂而已。


“看来这是她以前的伙伴?我们没有翻译器是听不懂的,如果能录下来去问问我爸妈他们老人家就好了。”宋徊鸢的声音突然从天上传来。


这声音出现的位置太巧妙,如果现在是夜晚。


宋徊鸢真的就是他世界里的星星了,可惜现在记忆里是白天。


“准确来说我们是进入了她被困住的这段困境里,是记忆但不是当年事情发生时候的真正记忆,估计许秋琳理解错我们的意思了,又或许她自己已经没有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只能从这里知道些什么。”宋徊鸢的声音继续解释。


其实林温循心里也有大致猜想。


林温循开始认真听这些人说的话,这段记忆没多久就结束了,林温循也没找到带记忆中那个被困住的许秋琳离开的办法。


他说出来的时候被宋徊鸢白了一眼。


“你笨啊,你都知道是记忆了,你想从记忆里改变她?那不就是改变过去了吗?还是说你是死性不改。”宋徊鸢抱着手臂,没好气地看着林温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林温循无奈挠头,有些委屈地解释:“抱歉抱歉…主要是相比于记忆,这个更像是他的内心世界,我一时间忘记了哈哈……”


宋徊鸢似乎还在气头上,眼神看着许秋琳并不打算去理林温循。


林温循迟疑了几秒,似乎在回想刚刚在记忆里所听所看见的东西,他弯腰握住宋徊鸢的手,见宋徊鸢没有挣扎后弯了弯嘴角笑道:“走吧我们去见见宋凄鸣先生和陆姚小姐,如果他们在一幅画里的话……”


宋徊鸢抬眸看着林温循不要钱的样子,内心已经吐槽这家伙千百遍了,但还是任由着林温循拉着他离开。


两人离开前把门窗都锁好了,免得许秋琳离开。


她现在的样子离开了肯定会被努维迩发现。


林温循面带笑意拉着宋徊鸢一起来到书房,肌肉记忆导致直接进入到宋凄鸣的画像里。


这还是第一次带着宋徊鸢一起进入画像见宋先生。


有点像见父母这是可以说的吗?


“呃……那啥…宋凄鸣先生,要不你们先叙叙旧?我的事情一会再说吧哈哈哈……”林温循被父子俩看得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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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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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业论

作者: 草莓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