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先生闭了闭眼,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半晌,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你说得对。不能再纵容了。这孩子……心术不正,走了歪路,是该让她受点教训,知道怕,知道回头。报警吧,该怎办就怎办。只是……”他看向公孙金,带着一丝恳求,“阿金,看在她到底姓公孙的份上,打点一下,别让她在里面……受太多苦。终究,给她留条回头路。”
公孙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明白。我会让律师去办,该打点的会打点,让她在里面……好好改造。但该受的惩罚,她必须受。这是她应得的。”
这话说得有分寸,既顾全了公孙先生的心意,也明明白白表达了不轻饶的态度。在座族老互相看了看,都没再说话。公孙金如今是家里实际的顶梁柱,他主意定了,又占着十足的理,谁也反对不了。何况公孙离这次,确实踩过了所有人的底线。
“那就按阿金说的办吧。”另一位族老沉声道,“家门不幸,出此孽障,也该正正家风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公孙先生亲自打电话,请了相熟的律师,又让管家去安排报警的事。公孙金没有去见公孙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只对管家交代了几句,又跟律师明确了要求——必须让她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刑期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都安排妥当后,公孙金没在老宅多待。他心里惦记着医院里的人,婉拒了公孙太太让他歇一歇的提议,又匆匆赶了回去。
回到病房时,公孙童刚好醒了一会儿,正由陈姨扶着,小口小口地喝米汤。见他回来,她眼里立刻有了光。
公孙金走过去,接过陈姨手里的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动作笨手笨脚的,却极尽温柔。他简单说了家里的决定:“都处理好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你。”
公孙童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和眼里的血丝,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千言万语,都在这个轻轻的触碰里了。她喝下他喂过来的米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那颗受惊的心。
窗外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明晃晃地照进来,落在洁白的床单上,也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风雨再大,终究会晴。有些罪孽,必须留在身后的阴影里,用铁窗和时光慢慢去洗。公孙离的路,是她自己选的。而他们的路,还要继续往前走,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和更加坚韧的守护,走下去。
几天后,公孙童平安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