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念的满月宴办得简单,没请多少人,就是最亲近的几个长辈和好友,在老宅后院摆了几桌。不铺张,但处处都看得出用心。灯光暖融融的,兰花清清爽爽的,还有特意请老师傅做的糯米甜糕,红色的,上面印着“念”字。
小家伙裹在绣了金线祥云的红色锦缎里,让奶奶抱着,挨个儿收祝福。她好像知道今天是自己过好日子似的,不哭不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跟公孙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奇地看这个亮堂堂、热热闹闹的世界。
公孙金和公孙童并肩站着给客人敬酒。他还是老样子,替她挡了大部分,只有非喝不可的时候才浅浅抿一口。他的眼睛总是往她和孩子那边瞟,那里头装着的,是一种沉下来的、厚墩墩的安稳。
夜深了,客人都走了。
公孙童把睡着的念念交给育婴师,看着孩子稳稳当当被抱回婴儿房,才轻轻关上卧室的门。
公孙金刚脱下西装外套,看她倚在门边,就问:“累了?”
“不累。”公孙童走过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领带挂好,“就是觉得,好像终于踩到地上了。”
怀孕后期,生孩子,坐月子。将近一年,她几乎被小心翼翼地“供”在屋里,活动范围最大就是从卧室到花园。公孙金把她们娘俩护得严严实实,但也无形中画了一个温柔的圈,把她圈在里面。
公孙金听懂了。他转过身,两手扶着她的肩膀,仔细看她:“想出去了?”
“嗯。”公孙童点头,眼睛在灯下一闪一闪的,“我想回船上。”
公孙金微微皱了皱眉:“念念还小,海上颠簸,再说……”
“不是现在。”公孙童打断他,声音柔但不容商量,“我是说,我想跟你一起,回到‘金童二号’上,做你的搭档,你的副手,像以前一样。”
她握住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金,我知道你担心。但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念念有爸妈和陈姨他们照顾,我放心得很。你呢,”她看着他眼底下那片青黑,“这大半年,你一个人管公司、管家,还要分心照顾我,太累了。”
“我想回你身边,不是当个让你时刻操心的病人或者家属,是能跟你一块儿扛事的人。”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让咱俩的日子,不只是‘安全’,还得是‘咱俩’。”
屋里静下来,只剩窗外隐隐约约的虫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