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大早，阳光还没来得及铺满屋子，公孙念就醒了。她光着脚“哒哒哒”跑到主卧门口，小拳头“咚咚”敲了两下。

“妈妈！爸爸！太阳都出来啦——”

公孙童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女儿这嗓门，忍不住笑了，推了推旁边还在睡的男人：“听见没，你闺女叫你起床看太阳呢。”

公孙金翻了个身，长手一伸，把公孙童搂过来，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让她再睡会儿……”

“不行不行——”公孙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床，手脚并用地从爸爸怀里挤过去，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一手拽一个，“你们答应过的！今天出去玩！”

对，昨天确实答应了，去新开的那个儿童公园。

公孙金没开家里那辆黑色的车，说：“坐公交吧，让她看看路上什么样。”公孙童没意见。

公交站台人不少，周末嘛，一家一家出行的多。公孙念头一回坐公交，兴奋得脸都红了，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外面呼呼过去的车、人、店。

“妈妈你看！大狗狗！”

“爸爸，那个楼好高好高！”

“花花！红红的花！”

她小手指着窗外，嘴里没停过。奶声奶气的喊叫惹得旁边几个老人直笑。公孙童一边应着她，一边帮她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公孙金站在母女俩外边，用身体挡着挤来挤去的人流，眼睛却一直看着她们。

儿童公园比想的还热闹。彩色滑梯、转转杯、慢悠悠的小火车，还有一大片挖沙的地方，到处是小孩跑来跑去、笑啊叫啊的声音。

公孙念一进门就撒了欢，拽着妈妈的手往前冲。

“念念，慢点——”公孙童被她带得差点绊一跤，哭笑不得。

公孙金快走两步，一把把女儿举起来，架到自己脖子上：“坐好了啊，爸爸带你看看全貌。”

“哇——好高啊！”公孙念惊喜地大叫，小手紧紧揪着爸爸的头发。

旋转木马、小火车、海洋球池、涂鸦墙……公孙念玩得满头大汗。她很快跟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孩混熟了，一块堆沙堡、滑滑梯，还分享各自带的小零食。阳光下她跑得头发湿漉漉贴在脑门上，小脸通红，笑得嘎嘎的。

公孙童和公孙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目光一直跟着她。

“你看她，多高兴。”公孙童轻声说，眼睛里全是温柔，“跟小朋友在一块儿玩，跟在家里的样子都不一样。”

“嗯。”公孙金握住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慢慢蹭着，“以后有时间就多带她出来。”

“好。”公孙童把头靠在他肩上，看着女儿蹲在沙坑里，正努力往小桶里装沙子，表情认真得要命，忍不住笑了，“你说，她以后长大了会成什么样？”

“像你。”公孙金想都没想，“善良，倔强，心里头亮堂。”

“也像你。”公孙童抬头看他，“有担当，有主意，知道自己要什么。”

两人对看了一眼，笑了。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洒了一地碎金。这会儿没有生意场上的那些事，没有海上的风浪，就是最普通的人间日子，但踏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