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安徽那边来了一单急货,量不小,时间也紧,“金童二号”正好跑一趟短途。公孙金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快去快回。
“我也跟你去吧。”吃晚饭的时候,公孙童放下筷子,语气平平淡淡的,就像在说明天去买菜,“念念还没出过远门,正好带她出去看看风景,也算长点见识。妈,您要是有空,也一起?路上帮我搭把手,看看念念。”
公孙太太正给孙女挑鱼刺,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我有什么没空的?念念去,我当然跟着。船上闷得慌,到了地方我领她在岸上转转,不耽误你们干活。”
公孙金看看妻子,又看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女儿。念念虽然听不太懂大人说的话,但“出门”“坐大船”这几个词她是知道的,这会儿正使劲咽嘴里的小米饭,含含糊糊地喊:“去!念念去!”
“路上怕她闹。”公孙金有点犹豫。女儿是他的心头肉,平时在家都恨不得时时刻刻看着,出远门去个生地儿,他本能地不放心。
“小孩子哪有不闹的?”公孙童给他夹了块排骨,声音放软了些,“总不能怕她闹就把她天天关在家里吧。你是跑船的,她是船家的闺女,总该知道爸爸平时是怎么干活的,海上是啥样子。再说了,有妈跟我呢,你还怕看不住她一个?”
话说得在理,眼神里又带着点盼头。公孙金心里那点顾虑,对上妻子和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散了大半。是啊,他的念念,将来可是“金童二号”的小主人,得从小看看这片海,看看这条船。
“行吧。”他终于点了头,“那咱们快去快回。到了地方,你跟妈带着念念住酒店,别在船上凑合。我接了货,检查好了就返航。”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金童二号”重新起航,这次要去安徽沿江的一个码头。念念果然兴奋得不行,在船上跑来跑去,什么都想摸一摸。公孙童耐心地跟着她,告诉她这个是罗盘,那个是海图,远处模模糊糊的那条线是江岸。公孙太太则负责盯着孙女别磕了碰了,偶尔抱着她看看江上来来往往的船。
一路顺当。靠岸、接洽、装货,都挺顺利。公孙金做事利索,加上对方是老客户,没出什么岔子。等货全装好,检查完毕,天已经快黑了。
按计划,公孙金在码头附近找了个口碑不错的酒店,订了两个房间。他和公孙童一间,公孙太太带着念念一间,挨在一块儿,好照应。
酒店不算多高档,但干净整洁。折腾了一天,念念显然是累了,小脸蔫蔫的,趴在奶奶肩膀上打哈欠。
“先带念念洗个澡,早点睡吧。”公孙童摸摸女儿的小脸,跟婆婆说。
“行,你们也早点歇着。”公孙太太抱着念念进了301房间。
公孙金和公孙童回到隔壁302。简单洗漱了一下,公孙童也觉得乏了,靠在床头揉太阳穴。
“累了?”公孙金走过来,坐到床边,自然地接手给她按肩膀,力道刚刚好,“我叫点吃的上来,吃了早点睡。”
“嗯,随便吃点清淡的就行。”公孙童舒服地眯起眼睛。
公孙金拿起房间的内线电话,叫了两份简餐和一份儿童牛奶。等餐的工夫,他走到窗边,望了望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码头隐约的灯火。这趟活儿顺当,明天一早就能返航,他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房间电话响了,前台说外卖到了,得客人自己下楼去大厅拿——酒店不让外卖员上楼。公孙金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我下去拿,你躺着别动。”他拿起房卡,对公孙童说。
“嗯,快点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