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灯光是暖黄色的，可这会儿照在空荡荡的长廊上，总觉得安静得有点发瘆。公孙金拿着房卡往电梯口走。

刚转过一个弯，前面不远处的消防通道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还有一股烟味儿飘出来。公孙金本来没在意，大概是什么人在楼梯间抽烟聊天。

可就在他经过那扇门的时候，几个零碎的字眼顺着门缝钻进了耳朵：

“……就三楼，301……老太太和小女孩……”

“……刚那小孩哭得厉害，老太太抱出来在走廊晃了半天……趁那功夫，混进去……加了点料在沐浴露和洗发水里……”

“……等那老太太睡沉了……进去……麻利点儿……孩子弄出来……那边等着要人……”

声音断断续续的，夹着几声含糊的笑和烟头碾灭的细微动静。

公孙金的脚，一下子钉在了原地。

三楼，301……老太太和小女孩……刚才念念哭，妈抱着她在走廊转了一圈……沐浴露和洗发水……加了东西……偷孩子……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轰”地一下拼到了一块儿，炸得他眼前发黑。一股彻骨的寒意猛地攥住了他的心，比当年在海上遇着风暴、比看到公孙童躺在急救室里的时候，还要尖利，还要冰冷！

那是他的念念！他闺女！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301门口，手抖着想敲门，又硬生生忍住了。不能打草惊蛇！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快的速度退回到拐角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打鼓，震得耳朵嗡嗡响。

他抖着手摸出手机，先打给了公孙童，压着嗓子，语速快得变了调：“小童！听着！你现在、立刻、马上给妈打电话！问她给念念洗澡了没有？用没用酒店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快！问清楚！”

电话那头的公孙童被他这从未有过的急迫和惊慌吓住了，但一句都没多问，立刻说：“好！”

等待的几十秒，比一辈子还长。公孙金死死盯着消防通道那扇门，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渗出血来他都不知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得报警，必须马上报警！可那些王八蛋可能还在附近，就在楼梯间里！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手机震了，公孙童打回来，声音也在发颤：“问了！妈说念念刚才闹觉，一直哭，好不容易才哄得差不多，还没洗澡！沐浴露洗发水都没动！金，到底怎么了？！”

“没事了！把门锁死！谁来敲都别开！等我回来！” 听到“没动”两个字，公孙金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下去一半，可紧接着，怒火和杀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几乎要把他的天灵盖冲开！这群畜生！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他闺女头上！

他挂掉电话，一点没犹豫，直接拨了110，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拼命的克制，反而显得异常平静清晰：“我要报警，xx酒店，三楼，有人贩子打算用迷药弄晕住客，偷孩子。目标很可能是301房间的老人和小孩。嫌疑人可能还在三楼消防通道或者附近。请赶紧派人来！”

报完警，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冲向楼梯间去抓人——他绝不能给任何人机会伤害到念念和妈。他退回到302房间门口，用房卡刷开门。

“金！”公孙童脸白得像纸，扑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没事，别怕，警察马上到。”公孙金反手紧紧攥住她冰凉发抖的手，把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房间，然后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警惕地盯着外面的走廊。他要确保，在警察到来之前，没有任何可疑的人能靠近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