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棠咀嚼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向面前人，她的脸色逐渐复杂，似乎有些难堪：“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芷没好气：“我吃饭快，不行吗？”

谭棠咽下嘴里那口馒头，无声地盯着她。

白芷对着这双紫眸，竟是生不起气了，这双眼睛好像有种特殊的魔力，能够抚平她的一切负面情绪。

白芷的脸色略微缓和：“你怎么能就吃这个呢？现在还早，我带你去校外吃。”

不等谭棠拒绝，白芷已经拽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校门口去。

握住谭棠手腕的那一瞬间，白芷又忍不住心疼。

十六、七岁的一个女Alpha，怎么会这么瘦，腕骨像是一用力就会碎裂似的。

从谭棠的角度能够将白芷的表情尽收眼底，她看着这个漂亮的Omega女生，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被人关心的感觉，还不错。

谭棠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因为常年营养不良透着几乎病态的白。

白芷的手紧了紧，似乎想将温暖传递给谭棠。

但很显然，这是个笨蛋办法。

校门口的小吃摊飘着热乎的香气，白芷拽着谭棠在一家面馆里坐下，微笑地对老板说：“再两碗牛肉面，不放香菜。”

谭棠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我自己可以付。”

面馆的蒸汽漫上来，模糊了店门外的暮色。

店老板把两碗刚出锅的面放上餐桌，浓郁的牛肉香混着葱花的香气，钻进谭棠的鼻腔。

饿，像潮水，一遍又一遍漫上来，像要把她淹没。

“先吃面，”白芷眉眼微弯，瞳孔里盛着暖光，“我请你，就当是……新同学的见面礼。你要是实在不想欠我的，等以后有钱了再还我就好。”

谭棠将唇抿成一道淡白的线，没半点情绪。

良久，她终于败下阵来，顺从地拿起木筷，低下头吃面。

两碗热面很快见了底，热气氤氲里，连沉默都变得温柔。

白芷擦了擦嘴角，眉眼含笑：“吃饱了？”

谭棠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啊……

白芷自己其实也捉摸不清，父亲将她养作温室里的芷兰，一言一行都要循着他定下的规矩。

遇见谭棠那天，她刚和父亲闹了些不快，而人群之中的谭棠却自成一隅，傲然又耀眼。

她当时就想，如果能这样活一次就好了。

“不想说也没关系，”谭棠轻轻敛了敛眉，“我不逼你。”

明明是退让，却让人心里更软了。

谭棠顿了顿，轻声提醒：“你应该不用上晚自习吧？我得回校了，再晚就要迟到。”

“嗯，”白芷应了一声，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角，“我送你去校门口。”

谭棠没拒绝，只是站起身，先一步帮她拉开了面馆的门。

晚风裹着凉意吹进来，白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见谭棠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身替她挡了挡风。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又很快分开。

白芷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出神，临近校门时忽然开口：“我喜欢你，可能……是因为你和我不一样吧。”

谭棠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一秒，两秒，三秒。

……

然后她发现没下文了。

谭棠：“？”

可能她一脸问号的样子太好笑了，刚刚还心事重重的白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谭棠偏头无奈一笑，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校门。

白芷像初见时一样望着谭棠的背影，直至对方彻底融进夜色里。

对着空无一人的校门，她小声补完了刚才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因为你活成了我最想成为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