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这人向来矛盾,一半钝感一半敏感,却偏偏一眼看穿了谭棠藏起来的低落。
他没再废话,将毛巾打湿递给她:“先湿敷一下,别愣着。”
谭棠垂眸看着覆在手臂上的湿毛巾,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雾。
要抉择的事情太多,各种情绪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SY知道谭棠这会儿不希望吵闹,也不喜欢被追问。
她现在硬邦邦的外壳底下,藏着连她自己都看不到的烦躁和疲惫。
所以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既不戳破她的低落,也不刻意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他先把馄饨推到她手边,又把拧开的水放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谭棠缓缓将湿毛巾揭下,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一碰还是灼得发疼。
她没说话,指尖捻着SY带来的药膏管,挤了一点在指腹上,带着微凉的膏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又松开。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应付的随意,指尖顺着发烫的皮肤慢慢推开,白色的膏体一点点被吸收,留下一层薄薄的保护膜。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谭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启唇:“沈屿。”
“嗯?”SY应声,“叫我做什么?”
SY本名其实是沈屿,也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说不定知道白家是什么情况。
谭棠捏着药膏的手指紧了紧,终于开口:“你知道白芷么?”
沈屿闻言,偏头望向窗外,睫毛急促颤了颤,神色瞬间染上几分复杂晦涩,语气也淡了下来:“……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她还有个弟弟,叫白晏。”
谭棠不解,白晏她也认识,毕竟跟着白芷一起转学过来的。
但是沈屿这个反应……
不对劲,十成有十二成的不对劲。
“你和白晏有仇?”谭棠直截了当地抛出问题。
沈屿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转头看她:“???你从哪看出来的?”
谭棠没松口,继续追问:“那你刚才的反应,怎么解释?”
沈屿梗着脖子,想嘴硬糊弄过去让她别再问,结果越描越黑,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谭棠不动声色地睨着他,眼底明晃晃写着八个字:“我就静静看着你编”。
沈屿彻底摆烂了:“好吧好吧,我和白芷其实并不熟,反倒是和白晏…”
他忽然止住了话头。
谭棠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话说一半的最容易讨打了。
沈屿顿了顿,斟酌再三,可架不住谭棠的逼视,还是含糊其辞道:“我和他的关系……有点特殊。”
谭棠挑眉:“?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沈屿动了动唇,垂着眸嘀嘀咕咕说了一句什么,再抬眼时脸皮泛着红。
谭棠:“……?”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看向沈屿的眼神逐渐奇诡。
沈屿:“?”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冒犯了。
谭棠无声地盯着他。
良久她才开口,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你喜欢白晏?”
沈屿:“……”
某些人直接起来令人害怕。
沈屿把馄饨又往前推了推,没好气道:“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谭棠慢悠悠拆开一次性筷子,淡淡呛回去:“你连跟他告白的胆子都没有,还要什么面子。”
沈屿犹豫片刻,低声道:“因为是我一厢情愿。”
谭棠淡淡瞥了他一眼,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没接话。
等吃完馄饨,慢条斯理擦干净嘴角,她才抬眸看向沈屿,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解:“你不愁吃不愁穿,做错了事也有家里人兜底,凭什么单相思?”
沈屿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怔住。
过了一会儿,他唇角轻轻扬起,会心一笑:“我明白了,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