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6章

一日清晨,天色微亮,天边还悬着半轮淡白的月轮。

谭棠有段日子没见着沈屿了,想来,他是忙着追白晏去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趿着拖鞋下床倒水。

水杯刚挨到唇沿,骤地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瞬间发黑,意识骤然抽离,呼吸先被无形的手攥紧,紧接着心跳乱得毫无章法,口唇发紫泛青。

又犯病了。

这是谭棠失去意识前,唯一的念头。

她直直栽跌在地,玻璃杯砸在瓷砖上,“哐当”一声,碎裂成片。

动静之大,惊得五位舍友瞬间翻身下床,慌慌张张围过来查看。

一摸额头,没发烧。

她们刚松了半口气。

再一探鼻息,没气了。

几个高中女生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吓得哭出声,惊慌失措地冲出宿舍呼救。

碎玻璃映着惨白天光,哭喊声撞在冷硬的走廊墙壁上,凄厉地一遍遍荡开。

约莫半小时光景,“女Alpha宿舍死人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校园。

说不清这群学生的八卦欲为何旺盛到这般地步,仿佛眼前并非一场猝不及防的惨剧,而是一场可供围观消遣的热闹谈资。

谭棠刚被抬上救护车,白色担架裹着单薄的身影,还没驶出校门,医院的诊断还没传来,流言里她却已经成了冷冰冰的逝者。

细碎的议论在走廊、教室、操场四处疯窜,添油加醋的猜测漫天乱飞,好像人人都亲眼见证了一切。

真是多谢他们费心编排。

李萍老师接到医院的消息通知时,指尖猛地一凉,心头瞬间揪紧。

她顾不上拢一拢凌乱的鬓发,也来不及收拾办公桌上的教案,胡乱抓过椅背上的外套,连扣子都顾不上扣,踉跄着起身,脚步仓促得几乎要撞到桌角,一路匆匆往外赶。

一路车流颠簸,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她却什么都看不真切,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坠了块千斤重的石头。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谭棠的模样。

那个女孩永远沉默寡言,从不扎堆喧闹,总是独来独往地走在人群边缘。

眉眼间常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像覆了层薄冰,安静得近乎透明,常常被淹没在班级的喧嚣里,轻易就被人忽略。

她心里何尝不清楚,谭棠的母亲常年在外务工,母女一年到头难得见上几面,这孩子在偌大的城市里,本就活得像棵无人照拂的野草。

方才电话里,谭棠妈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焦急与无助,却被千里之距死死困住,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回来。

万般焦灼之下,她只能反复拜托李萍暂代家长,先去医院照看谭棠、料理琐事。

李萍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只觉得鼻尖发酸。

她一想到,那个凡事都咬牙硬扛的小姑娘,此刻孤零零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身边连个至亲都没有,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一遍遍催促司机再快些,攥紧外套的指节绷得泛出青白,心口翻涌的疼惜与担忧,像潮水般一层层漫上来。

车窗外的风卷着凉意扑进来,她却浑然不觉,满心只有那个单薄沉默的女孩。

……

谭棠从急救室出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医生带着几分凝重,将李萍引到走廊僻静处,压低声音缓缓解释:“这孩子患有癫痫,这次是急性发作,好在送医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后续需要长期规律服药控制病情,最怕劳累、情绪波动和强光刺激,这些都可能诱发发作。而且癫痫发作时意识会突然丧失,身边必须有人看护,不然很容易发生摔倒、磕碰的意外。”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李萍心上。

她怔怔站在原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手脚冰凉,半天回不过神。

谭棠是李萍见过最特别的学生。

冷淡却温柔,聪敏却勤奋,寡言却细腻。

为什么老天待她如此之薄?


(*^ω^*)我来更新啦~
作者头像
一问三不知
正在对你说...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向阳而生

封面

向阳而生

作者: 一问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