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14章 议事

陈大柱从“奖励”里睁开眼。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蹭了一把脸。


“系统,”他道,“他们真不知道子弹从哪来的?”


“不知道。”


“那他们咋想?”


“想不了,你上过战场你还不明白?仗没打完,没时间想。”


陈大柱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能再帮他们多挣点子弹不?”


“任务触发需等剧情推进。”


系统换了语调,切回任务模式。


“完成本次任务令你获得‘系统仓库’临时开启权一次。仓库内存少量基础物资,可用于后续任务。是否查看?”


“看。”


“现有库存:军用压缩干粮若干、基础外伤药膏若干、净水符一沓、金疮药若干。另有未解锁物品,需后续任务解锁。”


“金疮药……”


“是你想的那个,但比你那个好用。”


陈大柱咧嘴笑了一下,随即又道:“有水有粮,岩口铺那边不能送?”


“不能。奖励输送是单向定点,只能送指定时空节点。系统仓库物资仅供任务人自用及任务相关用途。”


陈大柱没再追问。


“那个赵铁生我认识,我俩原来一个班的……”


他说过他最讨厌吃饼了。


*


民国三十四年,春,东京。


暮色透过格子窗洒进来。


阮止坐在长桌末端,膝上摊着一本速记簿。


炭笔在她指间转了一圈。


“菲律宾方面,第三十四军损失过半,请求收缩防线。吕宋岛兵力缺口已达七万。”


作战课长原田的手指在巨幅地图上移动,从马尼拉划向冲绳。


“美军若在冲绳登陆,本土防御圈将直接暴露。海军提议,组织特攻作战。”


“特攻?”军务局长山口信介放下手中的案卷,“海军还有多少可用的舰船?”


“赤城、苍龙、飞龙均已在马里亚纳海战中沉没。现存可用航母: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原田的额角渗出汗珠。


山口信介没有追问,淡淡道:“继续。”


另一个参谋站起身,汇报关于支那战线的兵员补充计划。


从朝鲜征调,从台湾征调,从满洲征调。


用中国的词,叫饮鸩止渴。


阮止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议至半程,关于硫磺岛守备力量的调配问题上,两个参谋争执起来。


“一〇九师团需要更多弹药储备!否则撑不过第一轮炮火!”


“海军已经无船可派,补给线根本维持不了!送到硫磺岛的物资,十有八九沉在海上!”


“那我们就看着他们去死?”


“这是本土决战的战略需要!一切牺牲都是为了延滞敌军推进!”


山口信介抬手,两人收声。


“硫磺岛守备部队的补给,在本土动员完成前,以伊豆群岛为转运点,分批次输送。”


他笔尖在地图上一道细弧线上划过。


“至于无法送达的部分,各部长官向部队说明实情。他们有权知道,自己为何而战,又为何而死。”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阮止记下最后一行字,炭笔顿住。


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山口信介的语气。


他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地理事实。


权柄在握,生杀予夺。


……


议事结束,军官们陆续起身离去。


阮止整理好速记簿,准备退下。


“止,”山口信介叫住她,“稍等。”


阮止停下脚步,微微欠身:“是,父亲。”


山口信介走到地图前,负手而立。


“今天会上提到硫磺岛的事,”他开口,语气随意,“你有什么看法。”


阮止微微低下头。


“军国大事,不敢妄议。”


“无妨。”


山口信介转过身:“你在我身边这些年,听也听会了。说说看,就当考较。”


阮止沉默了一会,开口。


“硫磺岛的守备兵力约两万一千人。美军投入的登陆部队是其数倍,且拥有绝对制海权与制空权。”


“守岛部队没有制海权,没有制空权。从本土出发的补给船队,大半在途中被击沉。弹药储备仅够支撑数日消耗。后勤断绝,援军无望。”


“在这样的条件下,一〇九师团的任务,本质上是以全体玉碎为代价,尽可能延滞美军对本土的登陆。”


她顿了顿。


“父亲在会上的决定。恐怕,是没有选择的。”


山口信介没有接话。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手指停在硫磺岛那个小小的黑点上,许久未动。


“你说得对,”他道,“没有选择。”


他的手指从硫磺岛向西移动,落在东海对岸的大陆上。


“那么,关于支那战事,你有什么想法。”


阮止的声音轻了些。


“支那战线过长,兵力分散,补给困难。自从去年一号作战结束后,各部转入守势。但以支那派遣军现有兵力,不足以确保所有占领区。关东军又被牵制在满洲防备苏联。两面作战,首尾难顾。”


“所以你认为,应该收缩支那战线。”


“收缩就意味着放弃已经占领的地盘。用意味着承认之前的牺牲,都白费了。”


山口信介终于回过头,看着她。


铜灯的光映在他脸上,将皱纹照得格外分明。


“你很敏锐,”他缓缓道,“比这间屋子里大多数人都敏锐。”


“父亲过誉。女儿只是依样画葫芦,复述父亲平日教诲而已。”


山口信介不再说话。


他挥了挥手。


阮止深鞠一躬,退出了会议室。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


她沿着廊道走回自己的房间,推开滑门,屋内的陈设很简洁。


矮桌上堆着一摞待译的电文。


她跪坐在桌前,翻开速记簿,开始重新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


硫磺岛的兵力数字、冲绳的防御部署、支那派遣军的调动方向、朝鲜兵员的征召配额……


阮止将这些数字翻译成另一种语言,编成特定的密码格式。


写完最后一个字符,她将纸张从本子上撕下,卷成细条。


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东京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灌进房里,吹得铜灯的火苗晃了晃。


远处不知哪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


又是琉球民谣,凄凄婉婉的,像哭。


阮止将窗户缝里的暗格打开,把密码条塞进去,重新关好。


这是第四个死信箱位置。


上一个被弃用了,因为同一街区搬来了一位退役将官,门口多了巡逻。


“咿耶——”


坂道上有个醉酒的男人踉跄而下,木屐在石板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樱花落在他的肩头。


他走到坂道尽头,扶着一根电线杆,慢慢滑坐下去。


灯亮了。


阮止关上窗。


——题外话——


写“关东军”的时候一直在想“关东煮”哈哈,虽然但是关东煮里的白萝卜真的很好吃!

(๑´ڡ`๑)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雪酽

封面

雪酽

作者: 温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