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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也没关系



日复一日的纠缠,成了宋时扬枯燥生活里,最磨人的枷锁。


前几日那次楼下拉扯过后,两人也算真正有了交集。

那天宋时扬气急之下质问他到底是谁,少年垂着眼,轻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文予。

也顺理成章,知道了他就是宋时扬。

算不上好好认识,只是两个名字互相记在了心里,带着尴尬、厌烦与暗藏的执念,荒唐又别扭。


从那之后,文予的出现越发频繁,明目张胆,再也不遮掩。


宋时扬试过刻意错开出门时间,清晨提前一小时上班,深夜拖沓到很晚才回家,可无论他怎么躲避,文予总能精准找到他。


像是提前摸清了他所有的作息轨迹,将他的生活拿捏得死死的。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宋时扬加班到夜里十点,疲惫地走出写字楼。连日被人贴身纠缠,加上高强度的工作,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都透着不耐与倦怠。


果不其然,路灯下,那个清瘦的少年正安静站在路边。


文予穿着单薄的白色卫衣,晚风掀起他柔软的黑发,月色落在他冷白的侧脸,模样干净又温顺,单看外表,任谁都只会觉得是个乖巧安静的少年。


只有宋时扬清楚,这副无害皮囊之下,藏着多么病态偏执的内里。


少年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眼,漆黑的瞳孔瞬间牢牢锁住他,眼底翻涌着难以察觉的执念,像是等待猎物许久的猎手。


宋时扬太阳穴突突直跳,烦躁感瞬间席卷全身,语气冷硬刻薄:“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我警告你,再阴魂不散跟着我,我就报警。”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么重的话,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文予脚步轻缓地走向他,步伐慢悠悠,没有半分慌乱。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的阴郁,声音轻轻软软,毫无攻击性:“我没有打扰你,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路过?”宋时扬被气笑,眼底满是嘲讽,“我公司离你住的地方隔着三条街,每天准时在这等我,也叫路过?”


面对拆穿,文予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抬起头,直直望向宋时扬烦躁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诡异的笑。


“因为我想看见你。”


一句话,直白又诡异,听得宋时扬后背莫名发寒。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直白的恶意,而是文予这般,安静沉默、疯癫又隐忍的纠缠。不吵不闹,不做过激的事,只是日复一日的盯着、跟着,一点点瓦解人的耐心,让人无从发作。


“我不需要你看见我,离我远点。”宋时扬压下心底的不适,绕开他就要往前走。


手腕却再一次被拉住。


比起第一次的轻攥,这次的力道重了几分,微凉的指尖扣住他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禁锢感。文予的体温很低,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冷得人发麻。


“宋时扬,”少年微微凑近,气息清淡,却裹着化不开的怨气,“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然呢?”宋时扬用力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火气彻底上来,“一个莫名其妙跟踪我的疯子,我凭什么不讨厌?你本来就不正常。”


又是这样。


厌烦、唾弃、理所当然的嫌弃。


和上辈子那个燥热的夏夜一模一样。


那时他只是一只弱小的蚊虫,不过是想靠近一点,落在他的窗边,贪恋一点微弱的气息,就被这人不耐烦地抬手,狠狠拍死在墙面,血肉模糊,转瞬湮灭。


刺骨的恨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文予眼底的温顺寸寸碎裂,翻涌着暗沉的疯戾,可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温柔。


“讨厌也没关系。”


他收紧手指,将人扣得更紧,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宋时扬紧绷的眉眼,贪恋又怨毒。


“当年你那样对我,我都没讨厌你。只是有点恨,很疼,记了很久很久。”


宋时扬一愣,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当年?什么疼?


只当是疯子的胡言乱语,只觉得这人病得更重了。


“你放开我,别在这里胡言乱语。”


“不放。”文予轻轻摇头,语气执拗又病态,“放开你,你就会逃走。我不能放。”


他耗费整整一年,散尽怨气炼化形体,舍弃一切,只为来到这个人身边。


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上辈子你随手一拍,断我性命,让我含怨而亡。

这辈子,我化作人形,缠你左右,不要你的命,只想慢慢困住你。


我要让你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的纠缠,习惯我日复一日的目光。

我要让你身边,再也容不下别人,睁眼是我,闭眼还是我。


你厌烦我,辱骂我,躲开我。

没关系。


蚊子的执念最是顽固,一旦缠上,至死方休。


宋时扬用力掰着他的手指,脸色阴沉至极:“文予,我最后说一次,松开。”


少年听话地松了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指尖依旧轻轻贴着他的手腕,眷恋般摩挲了两下,才缓缓收回手。


他后退半步,重新变回那副安静温顺的模样,乖乖站在原地,不再上前逼迫,只安静地看着宋时扬。


像一只蛰伏的蛊,温顺只是伪装,等待时机,便会一点点啃噬猎物的防线。


宋时扬甩开那阵冰凉的触感,心里越发不安。


这个人太奇怪了,奇怪到让他莫名心慌。


他不敢再多留,冷着脸快步离开,脚步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直到宋时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文予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触碰过宋时扬皮肤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温度。


他低垂着眼,唇角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只剩无边无际的阴冷与怨怼。


“逃吧。”

“你逃不掉的,宋时扬。”


“我等你慢慢习惯我。”

“等你慢慢,坠入我为你织的牢笼。”


夜色浓稠,晚风萧瑟。

一场跨越生死的偏执报复,才刚刚拉开序幕。

无形的网,已经悄悄笼罩住浑然不知的宋时扬,慢慢收紧,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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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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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孽

作者: 菜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