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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


寒冬接踵而至,凛冽北风席卷整座城市,低温浸透街巷,处处浸着萧瑟的冷意。自那场寒夜陪护过后,宋时扬对文予的态度,悄然发生了质变,二人之间紧绷的壁垒缓缓松动,进入一段拉扯纠缠、暧昧又克制的微妙拉锯期。


宋时扬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见文予就厉声驱赶、冷眼厌恶。日复一日的贴身跟随,病痛之时独一份的温柔照料,早已一点点磨平他心底的排斥。他开始默许文予的存在,默认这个人闯入自己一成不变的独居生活。


出租屋的门,会在文予轻叩时主动打开;玄关慢慢多出一双属于少年的棉拖鞋;餐桌上,也常年多摆着一副干净碗筷。宋时扬会收下他清晨冒着寒风买来的热早餐,会接过寒冬里递来的暖手宝,加班深夜归家,看见街角那道熟悉等候的身影,也会放缓脚步,不再刻意绕道躲避。


哪怕工作积压成堆,心情烦闷压抑,只要身边安安静静坐着不吵不闹的文予,那份焦躁便会莫名平复几分。多年独来独往的孤寂,早已深入骨髓,可如今,身旁多了一道恒定的身影,无声的陪伴,竟成了他疲惫生活里难得的安稳。


只是宋时扬嘴硬的性子,从未改变。


他习惯用刻薄的言语伪装柔软,明明心底早已妥协松动,嘴上依旧带着惯有的嫌弃。看见文予穿得单薄,冻得指尖发红,他会皱着眉冷声道:“穿这么薄硬撑,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少年总爱寸步不离黏在他身侧,他会不耐蹙眉:“别总贴着我,跟甩不掉的神经病一样。”;但凡文予为他过度紧张、事事上心,他又会随口吐槽:“一点小事大惊小怪,不正常。”


这些话没有刺骨的戾气,少了当初的冰冷厌烦,更像是一种别扭的习惯,是宋时扬独有的、不善表达关心的方式。


而文予,全盘接纳他所有的口是心非。


在外人眼中,他是孤僻怪异、不好接近的异类。周身常年覆着一层冰冷隔阂,路人搭讪、旁人示好,尽数无视拒绝,冷漠得不近人情。可唯独面对宋时扬,他会收敛所有阴鸷与戾气,卸下一身防备,温顺又黏人,偏执又柔软。


他将全部的温柔、耐心与病态的占有欲,尽数倾注在宋时扬一人身上。


长久的注视与跟随,让他熟记了宋时扬所有的生活习惯与隐秘软肋。清楚他饮食清淡,忌口葱姜香菜;知晓他常年熬夜体虚,冬日手脚冰凉格外畏寒;明白他高压工作下极易失眠,习惯用抽烟排解压力;更看透了他强硬外壳下的脆弱,怕黑、怕雷雨、怕无边无际的孤单,凡事习惯独自硬扛,从不向外示弱。


宋时扬熬夜伏案赶方案,文予便安静守在客厅,只留一盏柔和小夜灯,静坐等候,不吵不扰;宋时扬深夜失眠难眠,他会默默泡好温牛奶放在床头,安静陪坐,熬过漫漫长夜;宋时扬在职场受了委屈、心情低落,他从不追问缘由,只默默收拾好屋子,做好热乎饭菜,给足他独处缓冲的空间。


文予的好,沉默又笨拙,偏执又真诚。从不强行越界,从不刻意施压,只是细水长流地渗透,一点点填满宋时扬生活里所有的空白与孤独。


无人深夜,四下寂静,文予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前世。


想起盛夏闷热的夜晚,想起被烦躁的宋时扬一掌拍碎躯体的剧痛,想起当时深入神魂的不甘与怨怼。当初他带着满身怨气撕裂轮回,苦修一年褪去虫类阴气,刻意长成贴合宋时扬的模样,步步靠近,初衷本是复仇。


他本想化作无解的梦魇,日夜纠缠,搅乱宋时扬安稳的生活,让他尝尝不得安宁、身心俱疲的滋味,偿还那一掌夺命的因果。


可人心最是难测,爱恨往往只在朝夕之间。


日复一日的相伴,他窥见了宋时扬的身不由己。冷漠是自我保护的铠甲,暴躁是情绪积压的宣泄,看似无坚不摧,实则孤身漂泊,无人依靠,被生活反复压榨,满身疲惫。


看着他独自消化委屈的落寞,看着他强撑疲惫硬扛一切的模样,扎根灵魂的恨意,正在一点点褪色、瓦解。


文予无数次在心底质问自己,身为复仇者,为何要对仇人万般迁就、百般心疼。可答案早已清晰,朝夕相处的温柔与羁绊,早已压倒了前世残留的怨恨。


恨,是一瞬的执念;爱,是日久天长的沉沦。


他亲手编织困住宋时扬的牢笼,到头来,却是自己率先深陷其中。仇恨慢慢消散,汹涌又偏执的爱意破土而出,疯癫与执念,从此有了唯一的归宿。


这天傍晚,严冬大雪骤降,鹅毛白雪覆盖整座城市,寒风呼啸,路面湿滑难行。宋时扬临时接到加班任务,比往日晚了许久才结束工作。


走出写字楼,寒风裹挟雪粒扑面而来,刺骨冰凉。他下意识裹紧外套,抬眼望去,风雪弥漫的街角,那道身影一如往常,静静等候。


文予没有撑伞,黑发肩头落满白雪,鼻尖冻得通红,身形单薄,却目光坚定,一瞬不瞬望着大楼出口,无论风雪多大,从未缺席。


宋时扬心头骤然一紧,快步走上前,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心疼与无奈,又是熟悉的口吻:“你是不是有病?下这么大的雪不知道躲一躲,非要冻着自己?”


没有斥责,只剩别扭的关心。


文予望见他,眼底瞬间亮起暖意,迎着风雪浅浅一笑:“我怕你出来看不到我,下雪路滑,我要接你回家。”


话音落下,他主动上前,伸手牢牢握住宋时扬冰凉的手,十指紧扣,用自己微凉的掌心,细细捂着对方的寒意。


“以后刮风、下雨、落雪,我都会来。”文予的声音温柔又偏执,“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


宋时扬指尖微顿,没有抽离。


漫天风雪之下,两人并肩前行,影子在白雪地上紧紧相依。沉默走了许久,宋时扬轻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疑惑:“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


文予侧头看他,眼底藏着跨越轮回的秘密,没有道出蚊虫转世的荒诞过往,只轻轻收紧相握的手,低声回应:“是因果,也是还债。这辈子,我只想缠着你,陪着你。”


宋时扬听不懂内里深意,却心头一软。

他看着身边偏执又纯粹的少年,轻声吐出那句早已习惯的话:“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神经病。”


“嗯。”文予笑着应声,眼底满是深情,

“只对你,无可救药。”


大雪纷飞,长路漫漫。

跨越轮回的恨意彻底消融,隐秘的情愫悄然生根。

这场始于怨恨的纠缠,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慢慢沦为一场疯癫又虔诚的深爱。

我本来也是想着文予肯定舍不得伤害宋时扬,他太心软了!!!呃我可能到后面会让他们俩在一起一段时间然后虐的就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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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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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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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孽

作者: 菜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