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你肆意害人的理由,季疏桐。”
树丛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的虞青和沈洄汀从旁边走出来。
王纪背靠着旁边的树干,双手抱胸,神情很是淡然,大概是葬翎村这一次的事件似乎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你对高扬的爱,早就已经变质了。”
虞青走到季蘩漪的身侧转定,抬头和季疏桐对视。
“你对他,不是爱。”
“那是恨。”
沈洄汀接上了虞青的后半句话,季蘩漪见二人的到来,侧过头不忍说些什么。
季疏桐似乎是愣住了,她敛眉,仔细品味着沈洄汀说的话。
“呵...”
季疏桐仰起头来,昏暗的天空中隐约要露出来一点点光。
“所以说?恨海情天,到底是恨更多还是爱更多呢?”
天光一点一点的出现了,朦朦胧胧,令人琢磨不清。
季疏桐好笑的看着周围渐渐出现的人,虞青,沈洄汀,王纪,庄绮,真是不少啊。
庄绮是安抚好陈艳梅和木兮涔坐车敢过来的。
她心下对季疏桐也是很复杂的。
季疏桐环绕四周,为了抓她,可真是用功夫了。
季蘩漪看着季疏桐,眉眼间满是复杂,”天比海阔。”
季疏桐又笑了,她反问。
“可海你碰得到,天你摸得着吗?”
艾弗里昂总是在特定的季节下雨,东西两镇的分裂,针峰的冲突相对,乌江的绵延伸向广阔的海洋。
大海,是每一个艾弗里昂的居民,触手可及的。
也正因为触手可及,有事才会分外遥远。
虞青站在沈洄汀的身旁,什么话也没有说,这不是他们作为外来者能够评价的了。
能抬头看见天,但是想要看海只能去海边。
天海一线,海天一色,但是海的颜色都是天给的,海比天深,但是天比海阔
“我想你错了。”庄绮窈窕的身姿闯入季疏桐的视线,季疏桐陌生的看着庄绮,庄绮只是笑了笑。
“海再深,终有尽,可天无尽。
情天恨海,恨有尽头,可情无尽头,所以永远等不到恨尽了,情就自然散了,因为就算等到海平了,所有的恩怨都沉到海底变成了沙子。
你和木兮涔,和高扬亦是如此。
当你抬头一看,天还是那一片天。
你走在路上,它在你头顶,你吃饭睡觉,它在你屋顶,你以为你已经把那个人埋进了最深的海底,可只要你一抬头,就能看见当年你们一起看过的那片天空。”
原来最残忍的从来不是爱恨交织。
是恨早就化成了海水,流干了,退潮了,露出了整片干干净净的天。
“而你,季疏桐,你这辈子都走不出这天了。”
四下是死气般的沉静,季疏桐低头笑了一下,再次抬眼,黑色的眸子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明白了什么。
到头里,还是他的一厢情愿啊。
真是令人好不甘心。
“你们赢了。”
“郑拔河已经逃出了葬翎村,你们追不上了。”
“我言尽于此。”
天边的光芒逐渐大开,洒在了季家的老宅,虞青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似乎是有些感慨。
季蘩漪离开了。
木兮涔,你深受流言蜚语,站在乌江的礁石上,当时在想什么?
没人回答季蘩漪 季蘩漪也不会主动问木兮涔。
她要回去处理和西镇高层之间的协约了。
季蘩漪留了人,季疏桐之后的去向还是个未知。
王纪也没有继续的靠在树上,结束这一场闹剧之后,心里好像也有了波动。
他和庄绮选择一起回去陈艳梅家。
虞青和沈洄汀来之前把木兮涔和真的冉诗袺送到了陈艳梅那。
至于怎么送的。
我们的水三先生出力了。
据庄绮说,陈艳梅看到木兮涔的时候一把眼泪一把眼泪的掉,场面十分煽情。
虞青侧身,这时他才发现,沈洄汀从刚才就一直在低头沉默不语。
虞青眼看人都走了差不多了,往旁边挪了小半步,用手拽了拽沈洄汀的衣角。
“喂?愣着干什么呢?
季疏桐和冉诗袺的事情浮出了睡眠,杜擎被抓,郑拔河逃了。
可是,总感觉还漏掉了有些东西。
是什么呢?
——
淡蓝色的光芒浮在了乌江的表面,稍纵即逝。
郑拔河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江边,鞋子上粘上了不少的泥土,头发有些凌乱。
总算是离开那混蛋地方了。
郑拔河暗暗咬牙,季蘩漪,水三。
或者说是沈洄汀。
郑拔河一个一个字的把名字记在心里,他郑拔河绝对不会这么放过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