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话,陆怀瑾也给很多亲戚朋友借了钱,虽然没有50多万,但至少还是有一点点的。
那一个星期,是陆昭昭三岁人生里最漫长的一个星期。
每天天还没亮,爸爸陆怀瑾就出门了。他踩着一双快要磨破的皮鞋,一家一户的去敲门,去要一下之前借给他们的钱。
亲戚、朋友、以前的生意伙伴,能找的人陆怀瑾都找了,能说的话也都说了。可借出去的钱容易,要回来比登天还难。有人不开门,有人说没钱,有人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电话就打不通了。
陆怀瑾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明明这一天过得相当糟糕,但他每天进门后第一件事还是先扯出一个笑容,弯腰把陆昭昭抱起来。
“昭昭今天乖不乖呀?”
好像那经历那些糟糕的事根本就不是老陆,是另外一个人。
陆昭昭看到爸爸笑得很开心,但爸爸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比以前多了好多条,看到爸爸的白衬衫领子磨出了线头,看到爸爸有时候会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栀子花树发呆,一站就是很久。
她不太懂那些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爸爸好像很累。
有一天晚上,陆怀瑾回来得很晚,回来后他把一沓皱巴巴的钱放在桌上。
“今天跑了几家,就凑到这么多。”陆怀瑾的声音很低。
夏云把那沓钱拿起来数了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妈说她那还能挪出来两万,我明天回去拿。”
陆怀瑾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一句:“云云,委屈你了。”
陆昭昭趴在楼梯口看着爸爸妈妈,其实她也不太懂什么意思。只知道如果没有那些皱巴巴的钱,那些坏叔叔可能又要来打爸爸了。
第六天的时候,那些人又来了。
天还没亮,陆昭昭还在睡觉,就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醒了。
她听到楼下传来吵闹的声音,有男人在骂,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还有妈妈的声音,在喊。
“你们别动那个”
“那个是我女儿的东西”
陆昭昭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丫下床,拉开房门就往楼下跑。
楼梯上很黑,她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膝盖磕在木楼梯上,疼得她龇了龇牙,然后爬起来继续往下跑。
她跑到楼下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站着好几个人,比上次还多。陆怀瑾挡在夏云前面,地上散落着好些东西,有碎掉的相框,有翻了的花盆,还有陆昭昭的图画本,被踩了一个大脚印。
一个没见过的男人正指着陆怀瑾的鼻子骂:“没钱?没钱你借什么钱?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哥几个是做慈善的?”
陆怀瑾刚要说什么,那个男人一拳就挥过来了。
“砰”的一声,陆怀瑾往后踉跄了两步,嘴角渗出血来。
“粑粑——”陆昭昭尖叫着冲过去。
夏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女儿,把她死死护在怀里。
陆昭昭拼命挣扎,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伸出小短手去够陆怀瑾的方向,可妈妈抱得太紧了,她够不到。
“不要打我粑粑!叔叔求求泥们不要打我粑粑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喊劈了。
“呜呜呜呜我粑粑不是坏人……他不是……”
没有人理她。
又有一个人冲上去踹了陆怀瑾一脚,陆怀瑾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