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昭看到爸爸倒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像上次那只小兔子碗一样，碎成了好几瓣。

她不挣扎了，整个人僵在妈妈夏云怀里，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人影，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过了好几秒，她回过神来。

“粑粑——！！！！”

陆怀瑾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可他还是朝女儿笑了一下，用口型说：“没事，爸爸没事。”

夏云抱着昭昭，浑身发抖，她抬起头，看着那些人：“你们要钱，我们给。打死陆怀瑾，你们也拿不到钱，所以给我们一点时间。”

为首的那个男人盯着夏云看了几秒钟，冷笑了一声：“行。再给你们半个月，半个月之后，拿不出钱，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其他人也跟着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陆昭昭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跌跌撞撞跑到陆怀瑾身边，两只小手捧着他的脸，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脸上。

“粑粑……粑粑你疼不疼……昭昭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把嘴凑到陆怀瑾嘴角的伤口旁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然后又一口，再一口。

陆怀瑾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那棵栀子花树还在开花，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那天晚上，陆怀瑾和夏云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陆昭昭被抱到床上睡觉了，可她没睡着。

她听到楼下传来爸爸妈妈说话的声音，声音很小很小。她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楼梯口，趴在那里听。

“怀瑾，咱们搬走吧。”

沉默了很久。

“搬去哪儿？”

“回老家。房子虽然旧了点，但能住。你爸你妈不也在那边吗？回去了好歹有个照应。”

又是很长很长的沉默。

“云云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昭昭。她跟着咱们回了那个穷地方，以后……”陆怀瑾的声音很沙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夏云打断了他。“先活过眼下再说。”

“那些人那边……”

“我去跟他们说。咱们不是不还，是现在真的拿不出来。容我们一段时间，哪怕先还利息也行，我们先把现在的房子卖了，先还一部分。好好说，他们总不至于把人往死里逼。”

陆昭昭趴在那里，听到妈妈夏云的声音忽然变了，像是哭了，又像是没哭。

“怀瑾，我知道你难受，可人活着比什么都强，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更难受。”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妈妈靠在了爸爸肩膀上。

“回了老家也好，城里的幼儿园太贵了，咱们供不起。乡下那边虽然条件差一点，但好歹有个学上。昭昭还小，她不懂这些，只要咱们在她身边，她就高兴。”

“云云。”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是个好爸爸。昭昭有你这样的爸爸，是她的福气。”

陆昭昭听不太懂这些话，她悄悄爬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膝盖上刚才磕破的地方还在疼，可她没吭声。

她要当一个乖孩子。

不能再让爸爸妈妈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