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暗沉,夜幕笼罩缅北深山。
山间晚风裹挟着罂粟花诡异的香气,穿过层层林木,吹进别墅露天观景台。
高空视野开阔,能俯瞰整片连绵起伏的罂粟花田,夜色里花海模糊,妖冶又诡秘。
观景台摆放着深色实木桌椅,玻璃杯中盛着猩红透亮的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沈砚书安静站在栏杆旁,晚风撩起她束起的黑发,细碎发丝贴在清冷白皙的侧颈。
她穿着黑色绸缎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骨感分明的手臂,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目光远眺,望向边境模糊的山脉轮廓。
那里,是她的故土,是她的信仰,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光明。
身后传来沉稳缓慢的脚步声,皮革鞋底踩在光滑大理石地面,声响低沉清晰。
下一秒,温热的阴影将她单薄的身形完全笼罩。
索力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冰凉的栏杆上,将她圈在自己与栏杆之间。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白皙敏感的耳侧,带着雪茄与烈酒混杂的危险气息。
亲密的距离,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占有姿态。
这半年来,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意。
赠予她限量枪械、稀有物资、昂贵珠宝,给她旁人不可及的权力与自由。无数个深夜,他放任她待在身边,沉默相伴,不问过往。
有人私下诋毁冒犯她,他不动声色便抹除对方所有痕迹,不留一丝余地。
整个缅北都知道,他偏爱砚。
可他始终摸不透她。
他看不清她的喜怒哀乐,猜不透她的所求所欲。
她像是一潭万年寒冰,无论他投入多少热度,都无法融化分毫,永远清冷疏离,永远带着无法逾越的隔阂。
偏执的占有欲在心底疯狂滋生、野蛮蔓延。
黑暗里长大的人,不懂温柔追求,只会想要强行占有、彻底掌控。
他想要撕开她冰冷坚硬的外壳,窥探她隐藏的真心,想要知道,这朵清冷孤傲的霜花,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在看什么?”
索力低沉的嗓音贴在耳畔,沙哑磁性,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暧昧又危险。
“看山。”沈砚书语气平淡,没有回头,视线依旧落在远方昏暗的山脉,“看边界。”
“边界之外,就是你的家乡?”
男人精准捕捉到她语气里微不可察的停顿,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晦暗不明的暗光。
沈砚书淡淡应声:“是。”
“想回去?”
“无人不想。”
她回答得坦荡直白。
索力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阴鸷。
温热的指尖缓缓抬起,轻轻触碰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动作轻柔,与他平日里暴戾狠绝的模样截然不同。
微凉的指尖划过细腻肌肤,带来细微的战栗感。
沈砚书身体没有丝毫晃动,神色依旧冷淡,眼底不起一丝波澜。
“我给你所有想要的。”索力指尖缓缓收紧,轻轻捏住她的脖颈,力道轻柔,不会造成伤害,却带着明确的禁锢意味,“留在我身边,永远留在这片山里,不要回去。”
晚风静谧,花海沉寂。
沈砚书终于缓缓回头。
清冷眼眸直直对上他阴郁深沉的黑眸,眼底一片寒凉。
“先生,我不属于这里。”
简单一句话,清晰直白,划清所有界限。
不属于这片黑暗,不属于这片污浊,更不属于眼前这个沾满鲜血的恶人。
她是光明派往黑暗的利刃,任务结束,即刻归位,永远不会沉沦在罪恶深渊。
索力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阴郁寒凉快速蔓延,偏执的占有欲开始疯狂发酵。
他盯着她清冷漂亮的眉眼,喉结缓慢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戾。
无数个深夜,他看着她独自眺望边境,看着她眼底隐晦的执念,猜忌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调查过她无数次,得到的结果永远干净统一——底层流民,贪利求生,无亲无故。
可他不信。
他见过她对着边境方向无声伫立,见过她在处理血腥任务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正义凛然。
这些细节,绝不是一个贪利亡命徒该有的模样。
酒精侵蚀理智,暧昧扰乱心神,压抑许久的猜忌在此刻彻底爆发。
索力微微低头,薄唇凑近她的耳畔,语气低沉缓慢,带着一丝破碎的偏执,一字一顿,轻声发问。
“砚,你是不是条子?”
空气瞬间死寂。
晚风骤停,周遭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晰的心跳声。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一句质问,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破所有伪装,直指最致命的核心。
背脊肌肉下意识紧绷,指尖微微泛凉,心脏骤然紧缩。
这一刻,沈砚书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否认、辩解、伪装、示弱。无数种稳妥的应对方案在脑海快速推演,只要她刻意慌乱、假意委屈、冷静辩驳,以索力对她的偏爱,大概率会暂时打消疑虑。
可下一秒,她摒弃了所有圆滑伪装。
长久积压的仇恨、压抑、隐忍、痛苦,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她想起父亲染血的警服,想起边境荒芜的孤坟,想起无数被毒品摧毁的破碎家庭,想起这片土地上数不尽的肮脏罪恶。
恨意灼烧骨骼,理智险些崩塌。
她没有辩解,没有闪躲。
下一瞬,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划破寂静夜色。
啪——
力道干脆利落,毫无保留。
白皙的手掌狠狠落在男人轮廓精致的侧脸上,冲击力带动他偏过头,干净的下颌瞬间泛红,留下清晰纤细的五指印。
空气彻底凝固。
观景台气氛冰冷到极致,危险的戾气骤然爆发,笼罩整片空间。
周围潜藏的暗卫屏住呼吸,浑身僵硬,无人敢上前。
所有人都清楚,索力性情暴戾,最不容他人冒犯,如今被当众掌掴,大概率会暴怒杀人。
沈砚书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手臂平稳垂落。
她眼神冷得刺骨,漆黑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冰冷的警告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一巴掌,不是欲擒故纵的暧昧拉扯。
是憎恶,是划分,是清清楚楚的割裂。
厌恶他的罪恶,唾弃他的肮脏,割裂彼此虚假的羁绊。
陆索力维持着偏头的姿势,精致的侧脸泛红发烫,清晰的指印格外刺眼。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
狭长阴郁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眼底没有暴怒的杀意,没有难堪的戾气,只有一片沉沉的晦暗,翻涌着偏执、疯狂与浓烈的占有欲。
他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抵在泛红发麻的下颌处,指腹缓慢摩挲。
没有发怒,没有质问,没有惩戒。
男人薄唇微微勾起,勾起一抹偏执又破碎的笑意,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纵容。
他说:“好。”
晚风再次吹起,撩动两人的衣角,吹动远处妖冶的罂粟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