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赵郡主，认命吧。”

铁头妖僧顶着满脑袋包往前走，那颗脑袋在月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看着就不像肉长的。他一边走一边咧嘴笑：“贫僧这脑袋是金刚石炼的，就你那把破剑，砍不动。今天正好，把你脑袋拧下来，贫僧当球踢。”

赵郡主咬着牙，虎口已经震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她虽然是神明转世，但这副肉身还没完全跟上神格的强度，碰上这种专门克兵刃的铁头功，真是有力使不出。

“当！”

妖僧又是一头撞过来。赵郡主横剑去挡，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仓库柱子上。

“霄霄！”

赵宸在远处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他刚要冲，白茶婊就跟条八爪鱼似的缠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

“世子爷您别走嘛～人家刚才看见好大一只蟑螂，吓死我了，您得保护我呀！”白茶婊脸上装得可怜兮兮，手指头却掐着他的护体灵光往里抠，就是不撒手。

“你给我放开！”赵宸气得浑身发抖，灵力往外一震，又怕真伤着她——虽然这女人烦得要死，但毕竟看着像个普通人——收了七分力，竟没震开。

京小北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想冲上去帮忙，被白茶婊伸脚一绊，啪叽摔了个嘴啃泥。

“哎呀小北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地上有坑吗？”白茶婊捂着嘴笑，眼睛却阴恻恻地盯着赵郡主那边。

赵郡主正准备拼着神格受损也要跟这妖僧死磕，就在这时，仓库破屋顶上忽然洒下来一道月光，清冷冷的，正好照在战场中间。

“妖孽，还敢嚣张？”

一声清喝，一道白影从屋顶飘下来。来人手里提着把剑，剑柄上镶着五颜六色的小钻石，看着有点花哨，但架不住人家气质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正气，跟那妖僧的邪气正好针尖对麦芒。

“谁？”铁头妖僧一愣，下意识拿脑袋去撞。

“铛！”

这回不一样了。不是之前那种脆响，而是像撞钟一样，嗡嗡的。那白衣女子一只手就接住了妖僧的铁头，脚下纹丝没动。

“头倒是挺硬，可惜碰上了我。”

女子手腕一转，剑光炸开，五颜六色的法术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林九娘？！”赵宸眼睛一亮。

林九娘，三奶夫人之一，专门管护胎佑产、斩妖除魔的。本事不小，脾气也不小。

“郡主，搭把手？”林九娘回头冲赵郡主笑了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却让人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好！”

赵郡主精神一振，霜华剑重新握紧，剑尖上的寒气直冒。

“斩！”

林九娘双剑封住妖僧的退路，赵郡主霜华剑直取咽喉。妖僧想用头去顶林九娘，但这女人的剑法刁钻得很，专往他躲不开的地方招呼。

“噗嗤。”

两颗脑袋同时落地。一颗是妖僧那颗铁疙瘩脑袋，另一颗藏在他肚子里，估计是个备用的。

打完了。比想象中费劲，但也算痛快。

那边赵宸世子终于火了，一声怒吼震碎了白茶婊的幻术。白茶婊一看妖僧死了，脸上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瘫在地上就开始哭：“世子爷，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刚才好像晕过去了……霄霄妹妹没事吧？是不是有坏人来了？哎呀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赵宸世子懒得理她，转身朝林九娘拱了拱手：“多谢林夫人出手。”

林九娘收剑，看了看赵郡主，眼里带着几分喜欢：“这就是赵郡主？果然一表人才。我感应到这边邪气冲天，就赶过来看看。”

赵郡主也看着林九娘，两人对视一眼，莫名觉得亲切，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谢谢九娘姐姐救命之恩。”赵霄霄变回原来的样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举手之劳。”林九娘笑着扶她起来。

京小北在旁边瞅了半天，忽然说了句：“林九娘和霄霄长得好像啊，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这个……”赵霄霄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赵宸、赵霄霄、林九娘三个人心里都清楚为什么会长得像。但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不用说得太明白。

……

回到吴天真的住处，大伙儿围坐在一起。

赵霄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又谢了林九娘。赵宸也正儿八经地道了谢，还说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九娘笑了笑：“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除魔卫道是分内的事。”

京小北坐在边上，看着赵宸那张英气逼人的侧脸，听他客客气气地跟林九娘说话，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还有点酸。

夜深了，林梵他们去睡了，林九娘也被安排去了客房。

院子里就剩下赵宸和京小北。赵宸在擦剑，京小北在旁边磨磨蹭蹭地收拾桌子。

“世子爷……”京小北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抖。

赵宸抬头：“怎么了？”

京小北深吸一口气，脸憋得通红，手指头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发白了：“那个……我知道您是神仙，我知道您和霄霄关系好……我也知道上辈子我是赵郡主的侍女……但是……”

“但是什么？”赵宸眉头皱了一下，心里觉得不太对劲。

“但是我……我喜欢你！”京小北闭上眼睛，一口气喊了出来，“从蓬莱岛那天您出现在我们面前开始，我就……我就想一直跟着您。不是当徒弟那种跟，是想……想照顾您，想跟您在一块儿。”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赵宸手里的剑停了。他看了京小北好一会儿，那姑娘脸红得能滴血，眼神又热又怯，像个等着判刑的人。

“小北。”赵宸的声音不大，但很淡，“你还小，可能分不清崇拜和喜欢。我是赵宸，是神明。你上辈子是我义妹的侍女，咱们之间——”

“是因为赵郡主吗？还是因为赵霄霄？”京小北往前走了两步，眼圈红了，“要不是赵郡主投了胎，你们俩早就在一起了吧？”

赵宸往后退了一步，身上的气息冷了几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本座这辈子，只问道，不问情。你……好自为之。”

说完，赵宸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夜色里。

京小北一个人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她攥紧拳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赵宸世子，既然我得不到你——那赵霄霄也别想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