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厮杀声跟炸了锅似的，到处都是兵器的碰撞声、妖魔的嚎叫声、还有人的惨叫声。但赵宸世子的耳朵里，所有这些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模模糊糊的，唯独自己心跳的声音，砰砰砰，跟擂鼓一样响。

“霄霄！霄霄——！”

他的嗓子都喊劈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绝望。手里的长枪跟疯了一样往前捅、往前扫、往前挑，挡在他面前的妖魔一个个被挑飞出去，血溅了一脸，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也顾不上擦。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就是那个该死的邪魔教的人把他徒弟抢走的方向。

赵霄霄不光是他的徒弟。这事儿说来玄乎，但确确实实是真的——他前世有个义妹，赵郡主，后来战死了。这一世，赵霄霄就是那个赵郡主的转世。老天爷开眼，让她又回到自己身边了。他发过誓的，这辈子一定得护着她，让她平平安安的，让她慢慢想起前世的记忆，觉醒前世的力量。结果呢？那个在他面前撒娇耍赖、动不动就喊“哥哥你帮我打他”的小丫头，那个后来慢慢长大、变得能独当一面的大姑娘，就这么让人给抢走了？

“凯罗！凯拉！”赵宸世子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们两个狗娘养的东西，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说话算话！”

他的声音里那股子恨意和杀意，浓得都快化成实质了，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地发抖。

他也不管什么后果了，直接燃烧体内的精血，速度一下子提到了极限，整个人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妖魔堆里横冲直撞。张大世子他们几个在后面拼命追，拼命掩护，可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跑越远，急得直跺脚，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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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间破屋子里，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屋子被邪气笼罩着，阴森森的，墙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石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赵霄霄——不对，应该说，此刻已经完全觉醒了前世记忆和力量的赵郡主，正提着剑，跟凯罗、凯拉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她的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了，平时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弯弯的，跟月牙似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可现在呢？那双眼睛里冷得像冰窖，看人的时候跟刀子似的，每一剑刺出去都又狠又准，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哟呵，还真没看出来啊，”凯罗嘿嘿笑着，脸上那道刀疤随着他的笑容扭曲着，看着特别恶心，“你这小丫头片子转了个世，本事倒是没丢干净。”

他手里的鬼头刀带着一股腥风，劈头盖脸地朝赵郡主砍过来。那刀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腥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赵郡主哼了一声，身体轻轻一侧，那刀几乎就是贴着她的鼻尖过去的，差一丁点就砍中了。但她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反而趁着凯罗招式用老、来不及收刀的瞬间，反手一剑，直刺他的喉咙。

凯罗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剑尖还是在他脸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立马就冒了出来。

“凯拉！”凯罗捂着脸上的伤口，恶狠狠地瞪着一旁看热闹的凯拉，“你他妈还看什么看？还不快来帮忙！”

凯拉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光。她慢慢悠悠地说：“急什么呀，好戏才刚开始呢。”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话里的意思却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凯拉！”

是京小北。

她这一路追过来，靠的就是跟凯拉之间那种斩不断的因果联系——说白了吧，凯拉就是她以前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来的邪恶神魂，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不管隔多远都能感觉到对方大概在哪个方向。她凭着这感应，一路跌跌撞撞地找到了这里。

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的滋味那叫一个复杂。有害怕，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宿命感——仿佛这一天迟早会来，躲都躲不掉。

凯拉看到京小北，先是一愣，然后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跟疯子似的：“哈哈哈！这不是我的‘本体’吗？怎么着，你也跑来送死啊？”

京小北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把心里的恐惧往下压了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凯拉，收手吧。别再这么执迷不悟了，回头是岸，现在还来得及。”

“回头是岸？”凯拉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京小北，你脑子没问题吧？我生下来就是恶，恶就是我的道！你让我回头是岸？你怎么不让我去死啊？”

话音还没落呢，凯拉的身影一闪，跟鬼似的，一下子就到了京小北面前。她那双手，又长又白，冰冷冰冷的，像死人一样，死死地掐住了京小北的脖子。

“呃……”

京小北只觉得喉咙像是被铁钳子夹住了，气都喘不上来。那股力气大得吓人，她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掐断了。她拼命挣扎，双手使劲去掰凯拉的手指头，可那几根手指头跟焊上去的似的，纹丝不动。

“怎么样？”凯拉凑到京小北耳边，声音轻轻的，跟情人呢喃似的，可话里的恶意却浓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喘不上气的滋味，好受不好受？当年你把我从你身体里赶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京小北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因为缺氧，血管都快爆了的那种红。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意识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就在她觉得自己真的要死在这儿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

“放开她！”

是赵郡主。

赵郡主一看京小北被掐住了，心里急得不行，也顾不上跟凯罗纠缠了。她拼着硬挨了凯罗一掌，背后火辣辣地疼，但她咬着牙，硬是冲了过来，一剑刺向凯拉。

凯拉没办法，只好松开手，往后一跳。京小北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小北！你没事吧？”赵郡主赶紧蹲下来扶住京小北，着急地看着她的脖子。脖子上五道青紫的指印，触目惊心。

“没……没事……”京小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摇了摇头，又咳了两声。

这时候，凯罗已经站到了凯拉身前，面色凝重地看着赵郡主。刚才这一番交手，他是真的怕了。这个赵霄霄，哪是什么转世的小丫头啊，这分明就是当年那个杀得邪魔教闻风丧胆的赵郡主本尊！

“凯拉，这娘们儿扎手得很，”凯罗压低声音，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怎么办？”

凯拉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儿：“拖。拖到副教主来。只要副教主一到，他们全得死。”

“成。”凯罗点点头，咬咬牙，提起鬼头刀又冲上去了。

赵郡主把京小北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凯罗和凯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想拖时间？做梦呢吧。”

说完，她身体一晃，整个人化成了一道残影，眨眼间就到了凯罗面前。剑光闪闪，跟下雪似的，每一剑都冲着要命的地方去。凯罗拼了老命地抵挡，刀和剑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火花四溅。可赵郡主的剑太快了，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只能凭感觉去挡。

“砰！”

没几个回合，赵郡主一脚踹在凯罗胸口上，那一脚力道大得惊人，凯罗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轰的一声，墙都裂了。他嘴里喷出一口血，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凯罗！”凯拉惊呼一声，想上去帮忙，可赵郡主一挥手，一道剑气横扫过来，把她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没法靠近。

京小北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她知道，凯罗和凯拉虽然厉害，但那都是小角色，真正要命的是他们背后那个人——亚克坦·尔德。那个老魔头要是来了，凭赵郡主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过。

“霄霄，怎么办？”京小北急得声音都在抖。

赵郡主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远处一脸怨毒的凯拉，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赶紧凑到京小北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小北，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京小北连忙问。

“凯拉是你以前的邪恶神魂，你们俩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别人没有的那种。”赵郡主语速特别快，生怕时间不够用，“你试着进入她的身体里，从内部控制她。只要你占了上风，她就是你，你就是她，到时候她就成了咱们的帮手了。”

“进……进入她的身体？”京小北愣住了，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这……这怎么可能啊？”

“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赵郡主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特别认真，“你是她的本体，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只要你的意志够坚定，一定能做到。”

京小北看着赵郡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信任和鼓励。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劲儿，一股她从来没感受过的勇气。她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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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个人低声商量的时候，屋外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正常的阴天，而是像有人把一块巨大的黑布蒙在了天上，把所有的光都遮住了。一股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屋外传来，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脊背上爬。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赵霄霄啊……嗯？还有一只小老鼠？”

话音落下，亚克坦·尔德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穿着一身黑袍，脸白得跟纸似的，一双眼睛又细又长，像蛇一样，冷冷地盯着屋里的人，让人心里直发毛。

“副教主！”凯罗和凯拉一看，顿时跟见了亲爹似的，眼睛都亮了，赶紧连滚带爬地躲到亚克坦·尔德身后去了。

赵郡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凝重。她松开京小北的手，沉声说道：“小北，按计划来。这儿交给我。”

说完，她提剑上前，挡在众人身前，昂着头，一脸不屑地看着亚克坦·尔德：“亚克坦·尔德，你可算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牙尖嘴利。”亚克坦·尔德冷笑一声，“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了，是太快了，快得肉眼根本跟不上。等赵郡主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漆黑的手掌已经到了她面前，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狠狠地拍过来。

赵郡主心里一惊，赶紧运起全身灵力，举剑去挡。

“铛——”

那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赵郡主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过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滑，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滑了七八米才勉强停下来。低头一看，虎口已经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脚边的地上。

好厉害……

赵郡主心里暗暗吃惊。她知道亚克坦·尔德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她咬着牙，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握紧了剑。

“怎么？就这点本事？”亚克坦·尔德讥讽地看着她，嘴角挂着轻蔑的笑，“看来，你也就是个花架子。”

“哼，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赵郡主冷哼一声，再次提剑冲了上去。

两个人瞬间打成了一团。赵郡主虽然力量上远远不如亚克坦·尔德，但她的剑法精妙得很，每一招每一式都千变万化，再加上她意志顽强，拼着一股狠劲儿，一时半会儿竟然也没让亚克坦·尔德占到什么大便宜。

而在屋子的另一边，京小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开始调动体内那仅存的一丝神力——说来可怜，那点神力微乎其微，跟一根快灭了的蜡烛似的，风一吹就灭。但她现在也只能靠这个了。

按照赵郡主说的办法，她尝试着将自己的神魂，一点点地从自己的身体里探出去，向凯拉的方向延伸。

“凯拉……”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胡作非为了。”

随着她意念的集中，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像一条细细的丝线，慢慢地、慢慢地向凯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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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的节骨眼上，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从屋外炸响。

“亚克坦·尔德！你给老子拿命来！”

“轰隆——”

一声巨响，破屋的墙跟纸糊的一样，一下子全塌了。碎砖烂瓦四处飞溅，灰尘漫天飞扬。灰尘中，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跟一条狂龙似的冲了进来，正是赵宸世子。

他终于杀穿重围赶到了。

赵宸世子的眼睛红得跟要滴血似的，手里的长枪带着风雷之势，裹挟着滔天的怒火，直直地刺向亚克坦·尔德的后心。这一枪，他可是拼了命的——燃烧了精血，激发了自己所有的潜能，把毕生的功力都凝聚在这一枪上了。

亚克坦·尔德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也顾不上压制赵郡主了，赶紧转身，双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漆黑的魔气盾。

“轰——”

又是一声巨响，气浪翻滚，地上的碎石瓦砾被吹得到处飞。亚克坦·尔德竟然被这一枪震得连退了四五步，脚下踩过的地方，地面全裂了，跟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

“哥哥！”赵郡主又惊又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霄儿，别怕，哥来了！”赵宸世子这才看了赵郡主一眼，看到她虽然狼狈但没受什么重伤，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才稍微落了地。但他也没多说废话，长枪一抖，又化作漫天的枪影，把亚克坦·尔德牢牢地锁死了。

这一下，局势马上就变了。

刚才亚克坦·尔德对付赵郡主一个人的时候，虽然占了上风，但其实也没占到多少便宜——赵郡主觉醒之后的实力确实很强，他想赢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现在又来了一个赵宸世子，这人的实力比赵郡主强了至少两倍，在当世已经是数得上号的顶尖高手了。这俩人一联手，一刚一柔，一个正面硬刚，一个侧面骚扰，配合得天衣无缝。

亚克坦·尔德顿时就觉得压力山大。刚才那份从容不迫的劲儿一下子就没了，脸上的表情也不那么淡定了，开始手忙脚乱地左挡右闪，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长枪刺中。

一旁的凯罗看得心惊胆战。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副教主败了，他肯定也没好果子吃。邪魔教的人，输了就是死，没二话。于是他咬了咬牙，咆哮了一声，提着鬼头刀就冲了上去，想帮亚克坦·尔德分担点压力，从侧面围攻赵郡主。

“找死！”

赵郡主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刚才被亚克坦·尔德压着打，心里别提多憋屈了。现在一看凯罗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还敢冲上来，她眼睛里寒光一闪，左手飞快地结了个手印，嘴里念念有词，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汇聚在她的掌心。

“滚！”

一声娇喝，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波从她掌心呼啸而出，正中凯罗的胸口。

“啊——！”

凯罗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直接飞了出去。这一击的力量大得离谱，凯罗的身影在空中画了一道长长的弧线，撞穿了一堵墙、两堵墙、三堵墙……一路飞出去，最后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死活的东西，”赵郡主冷哼一声，“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说完，她连看都不再看凯罗消失的方向一眼，转身又全力配合赵宸世子围攻亚克坦·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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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主战场打得热火朝天、难解难分的时候，屋子角落里的京小北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刚才正全神贯注地试图将自己的神魂探入凯拉的身体，可赵郡主那一记金光把凯罗轰飞的动静太大了，她不由自主地分神了一瞬间。

就这一瞬间，被凯拉抓住了。

“想控制我？做梦！”

凯拉发出一声尖利得刺耳的嘶吼，身影跟鬼魅一样一闪，又出现在京小北面前。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留情，那双鹰爪一样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京小北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了地。

“咳咳……”京小北拼命挣扎，双手去抓凯拉的手臂，指甲都嵌进肉里了，可凯拉根本不在意，手上的力气反而越来越大。京小北感觉自己的颈椎都快被捏碎了，肺里因为缺氧火辣辣地疼，像着了火一样。

“你这个愚蠢的本体，”凯拉面目狰狞，眼珠子往上翻，嘴角流下黑色的涎水，看起来像个疯子，“居然想反过来吃掉我？既然你这么想跟我合为一体，那我就先捏碎你的喉咙，再慢慢享用你的灵魂！”

京小北的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地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忽明忽暗，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远，整个人像是在往一个无底的黑洞里掉。

不能放弃……

不能就这样放弃……

霄霄还在战斗，师尊也来了，大家都在拼命，我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我是京小北，我是你的本体！我比你更强大，比你更有资格掌控这一切！

就在这生死的边缘，京小北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那是她一直以来对“恶”的恐惧，是她对自己软弱的妥协，是她心里那道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坎。此刻，在死亡的威胁下，在保护同伴的强烈意志下，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不再试图去掰开凯拉的手，而是猛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凯拉的眼睛。

“给我……进去！”

京小北在心里发出一声怒吼，把残余的所有神魂之力全部凝聚在一起，形成一根尖锐的利箭，趁着凯拉情绪激动、精神防线出现波动的瞬间，狠狠地刺入了凯拉的眉心！

“啊！！！”

凯拉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松开掐着京小北脖子的手，抱着头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疼得直撞墙。

京小北跌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成功地进入了凯拉的身体内部。

那是一片漆黑、混沌的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暴虐、血腥、毁灭的气息，令人窒息。

这就是凯拉的内心世界，一个纯粹的、极致的邪恶世界。

“滚出去！滚出去！这是我的地盘！”

凯拉的咆哮声在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回荡，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无数黑色的触手从黑暗中伸展出来，疯狂地向京小北的意识体卷来，张牙舞爪，像一条条毒蛇。

京小北的意识体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在黑色触手的围攻中灵活地穿梭，像一条小鱼在乱石中游动。

“凯拉，你错了。”京小北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响起，不大，却清清楚楚，平静而有力，“你只是我的一部分，是我曾经抛弃的阴暗面。没有我，你根本就不存在。”

“胡说八道！”凯拉怒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我是最强的！我是杀戮的化身！我不需要你！”

“你所谓的强大，只是因为你不择手段，没有底线，不懂得克制。”京小北的白光开始慢慢扩大，散发出温暖而神圣的光芒，驱散着周围的黑暗。那些黑色的触手一碰到白光，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像雪遇到了开水，迅速消融，“真正的强大，是能够驾驭黑暗，而不是被黑暗吞噬。凯拉，你从来都不是真正强大的那个，你只是疯了而已。”

凯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她开始疯狂地排斥京小北，用尽全力把京小北的意识往外推。

这种排斥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更是肉体上的。京小北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疯狂地反抗，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拒绝她的进入。那种痛苦，就像有人把滚烫的铁水灌进她的血管里，又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骨髓，疼得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啊……”现实中的京小北身体剧烈地颤抖，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咬出血来了。但她依然紧咬牙关，死死地守住那道意识连接，不肯放手。

在精神世界里，京小北顶着巨大的排斥力，一步一步地向凯拉的核心走去。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心中的信念却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明亮。

我是善，她是恶。

善与恶本就相生相克，但也相生相依。没有光，就没有影；没有影，光也就失去了意义。

既然无法消灭，那就融合吧。

凯拉，你也是我，我也是你。我们是同一个人的两面，缺一不可。

京小北的白光猛地爆发了，像一颗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空间。白光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将疯狂挣扎、嘶吼、咒骂的凯拉死死地笼罩在其中。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凯拉在光网中疯狂地挣扎，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凄厉，可她的力量却在迅速消散，黑色的气息一点点地被白光同化、吞噬。

京小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彻底压制住了凯拉的反抗。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凯拉那逐渐缩小、逐渐暗淡的黑色核心。

“以后，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归我了。”

随着京小北的话音落下，精神世界里的黑色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虽然角落里还残存着一些灰色的、混沌的东西，但主色调已经变成了柔和的白色。

现实世界中，原本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凯拉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她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或者说，现在的她已经是京小北了——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澎湃的力量。那股力量跟她原来的身体完全不一样，更加暴烈，更加狂放，但也更加直接，更加纯粹。

“终于……结束了。”

她低声说道，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不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赵宸世子和赵郡主依然死死地压制着亚克坦·尔德，但亚克坦·尔德毕竟是邪魔教的副教主，一代魔头，拼了老命反抗的时候，还是让两个人感到有些棘手。

京小北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扭了扭脖子，目光坚定地看向战场中心。

这具新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她体内奔涌，像一条咆哮的河流。跟原来那具身体不一样，那具身体的力量是温顺的、可控的、需要慢慢调动的；而这具身体的力量是狂野的、本能的、随时可以爆发的。

“亚克坦·尔德，”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你的死期到了。”

脚尖一点，身形如电，京小北——不，应该说是拥有了凯拉全部力量的京小北——带着一股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力量，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入了战场中心。

她的加入，会让这场战斗变成什么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