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和沈清的古洞阴暗得像地窖。苏灵坐在最深处的一块石板上，闭着眼，灵力在她体内疯狂运转，把她整张脸都逼得发白。

她把所有感情都压下去了。那些软的、脆的、想依靠别人的东西，全被她塞进心底最深的角落，锁上。她只要力量。只要足够让她站着不倒的力量。

沈清坐在洞口的石头上守着她，偶尔递过去一瓶水，偶尔在她灵力暴动的时候伸手按一下她的肩膀。不打扰，不劝，就这么陪着。

古洞里的时间走得慢，但她们都不急。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他们每个人来说，这三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磨，磨掉软弱，磨掉迟疑，磨出一层硬壳来。

冬天来的时候，蓬莱的台阶上结了一层薄冰。赵霄霄照常天不亮就往瀑布走，脚下打滑，一屁股摔在石阶上，膝盖磕得生疼。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了揉淤青的地方，也没回头看一眼，继续往上走。瀑布的水比夏天更刺骨，浇在头顶像刀子刮头皮，她咬住下唇硬挺着，嘴唇冻得发紫也不肯收功。赵宸站在远处，袖口里藏着一个小巧的暖炉，看了她半晌，最终把那暖炉又塞回袖中，转身走了。

花果山的冬天更野。猴子们全缩在水帘洞深处挤成一团，林州一个人在洞口外的雪地里练剑，脚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响，剑尖抖落一串冰珠子。孙悟空蹲在洞口的石头上磕瓜子，时不时扔一颗砸他后脑勺："脚步稳了，剑又慢了！"林州被砸得龇牙，但脚下确实多稳了三分。

青木棕的树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把天割成碎片。周岩和江滨崎面对面坐着，口鼻里呼出的白气一蓬一蓬往上冒。没有人喊冷。冷也得练，天越冷经脉越收缩，反而逼得灵力运转得更凶猛，像硬把冻住的河给凿开。两个人偶尔对上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同一种东西——那股不想再丢人的劲头。

上海的小区里，吴天真练完一套身法，热得把外套脱了扔沙发上，张起官默默递过去一条毛巾。王庞推开窗户透风，冷风灌进来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然后对视着笑出了声。笑完了继续练。京小北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出门买菜，在菜摊前哈着手跟老板砍价，把一棵白菜从三块砍到两块五，拎回家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她路过小区的健身角，看见几个老头在打太极，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些慢悠悠的动作里，好像也有点修行的味道。

日子就这么淌过去。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角落里挨着、扛着、磨着，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一天一天地把自己往实了砸。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他们数不清自己流了多少汗，也懒得数。反正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身上那层壳子够不够硬，伸手比划一下就全知道了。

他们就盼着那天，好当面跟彼此说一句"你看，我也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