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赵霄霄醒了。她是被窗外麻雀吵架的声音吵醒的,那群小东西在窗台上蹦来蹦去,叽叽喳喳不知道在争什么,吵得不可开交。她翻了个身,看见旁边床上师父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系外袍的带子,动作不紧不慢的,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师父早。"赵霄霄嗓子还有点哑,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
"早。"赵宸世子转过头来看她,脸上带着笑,"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赵霄霄从被窝里爬出来,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响,像生锈了的门轴。她揉着眼睛去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整个人才彻底清醒过来。等她收拾好出来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张磊抱着儿子,邹婷婷一手牵着心心一手牵着音音,张妈背着个大包袱跟在最后头,一家子浩浩荡荡地出来了。
大家在走廊里碰了面,对视一眼,都笑了。张磊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一宿没怎么睡踏实,但精神头还行,腰板挺得直直的。邹婷婷把两个小女孩的小辫子重新扎了一遍,扎得紧紧的,好像扎紧了就能把什么不好的东西都挡在外面似的。
下楼的时候,江妈已经在前台后头忙活了,看见他们下来,赶紧端出一筐热腾腾的包子:"带着路上吃,刚出笼的,白菜猪肉馅儿,我闺女最爱吃这个。"
赵霄霄接过来,纸袋子烫手,她两只手倒来倒去,嘴里呼呼吹着气。包子的香味钻进鼻子里,她忍不住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但还是竖了个大拇指:"江妈,您这手艺绝了,回头我要是修不成仙,就来您这应聘当跑堂的。"
江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可不敢可不敢,你是有大出息的人,可不能窝在我这小店里。"
正说着话呢,窗外忽然扑棱棱一阵响。一只白得晃眼的仙鹤穿过清晨的薄雾,翅膀尖上还挂着露珠,悄没声儿地落在外头的晾衣绳上,歪着脑袋看屋里的人。它嘴里叼着一枚玉简,玉简上那层淡淡的金光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赵宸世子的眉头动了一下,走过去推开窗,仙鹤把玉简轻轻放在他手心里,翅膀一抖,又扑棱棱飞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跟快递员似的送了东西就走。
赵宸世子把玉简贴在额头上,闭眼片刻。赵霄霄踮着脚凑过去,嘴里的包子还没咽完,含含糊糊地问:"师父,仙山来信了?说啥了?"
赵宸世子睁开眼,目光在张磊一家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霄霄脸上。他把玉简收进袖子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得跟他们分开了。仙山那边有规矩,考生路上的坎儿得自己过,旁人不能替。咱俩走得快些,先过去等着他们。"
赵霄霄嘴里的包子一下子不香了。她把剩下那半个塞进邹婷婷手里,擦了擦手,急道:"为什么呀?不是说好一起走的吗?心心音音还小呢,路上万一再遇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