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的目光从镜面上移开,落在林清羽脸上。
林清羽正从铜镜边缘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安静的、确认般的注视。
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确认它还在,确认它完好无损,确认它——
依然是自己的。
“我不喜欢你喜欢我。”
林清羽把铜镜放下来,微微歪着头。
“我爱。”
沈砚辞的身体像是被这个字击中了一样,猛地绷紧了。
“不是喜欢。是爱。
是想要占有的爱,是想要关起来的爱,是不允许任何人多看一眼的爱。”
林清羽的语气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我不要你喜欢我。喜欢太轻了,谁都可以喜欢谁。今天喜欢明天就可以不喜欢。”
他抬起手,手指落在沈砚辞的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
“我要你爱我。用这里爱。用全部去爱。爱到如果没有我,你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他看着沈砚辞的眼睛。
“能做到吗。”
沈砚辞没有回答。
他俯身过来,将林清羽整个人压进了床褥里。
铜镜从林清羽手中滑落,在床单上弹了一下,镜面朝上,映出天花板的灯影。没有人去管它。
沈砚辞撑在林清羽上方,双臂支在他头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像一头被撩拨到极限的野兽,却依然没有直接扑上来。
他停在那个极近的距离,鼻尖几乎挨着鼻尖,嘴唇几乎挨着嘴唇,却没有落下。
他在等。
等林清羽允许。
林清羽仰面看着他。
长发散落在床单上,铺成一片墨色的溪流。
他的脸颊因为方才的动作泛起一层极淡的红,衬着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像雨后初晴的天色。
他看着沈砚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因为克制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然后他抬起手,手指插进沈砚辞的发间,将那颗头颅轻轻按下来。
“可以。”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沈砚辞吻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他的嘴唇先落在林清羽的眉心,停了一瞬。
然后是左眼的眼睑,右眼的眼睑。鼻尖。颧骨。下颌。
他吻得很慢,像是在用嘴唇记住这张脸上的每一寸轮廓。
每落下一个吻,他的呼吸就更重一分,眼眶就更红一分。
林清羽安静地承受着这些吻。
他的手始终插在沈砚辞的发间,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鼓励。
最后沈砚辞的嘴唇终于落在了他的唇上。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没有克制,没有试探,没有小心翼翼。
沈砚辞吻得像是在索取一个迟到了太久的答案。
舌尖抵开齿关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在进入之后变得缠绵而温柔。
他含着林清羽的下唇,反复舔舐那道已经淡去的伤口,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说对不起,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说——
你是我的。
林清羽的手指在他发间收紧了。
他回应了这个吻。不是被动的承受,是主动的迎合。
舌尖缠上去的时候,沈砚辞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呜咽的声响。
他的手从林清羽的肩头滑到腰侧,五指收拢,攥住那件月白色衬衫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
吻从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颈侧。沈砚辞的嘴唇贴上林清羽的喉结时,林清羽微微仰起头,露出更多脖颈的线条。
他的手指还插在沈砚辞的发间,随着他亲吻的节奏,时而收紧,时而放松。
“沈砚辞。”他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
沈砚辞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嘴唇因为亲吻而微微红肿,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看着林清羽,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林清羽的手指从他的发间滑到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的下唇,抹去上面沾染的水光。
“你今天,”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慵懒的餍足,“没有问我疼不疼。”
沈砚辞的身体僵了一瞬。
“因为你知道了,对不对。”林清羽弯起嘴角,那个笑容里有淡淡的愉悦,像一位老师看见学生终于答对了题目,“你知道我不会疼。你知道……我会让你继续。”
他的拇指还停留在沈砚辞的唇角,轻轻摩挲着那道旧伤。
“你学会了很多东西。”
“知道怎么亲我。知道怎么不弄疼我。知道在做任何事之前,先看我一眼。”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随着涟漪缓缓荡开,“你知道自己是谁的了。”
沈砚辞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林清羽的颈窝里。
“你的。”
他的声音闷在皮肤和发丝之间,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你的。”
林清羽的手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黑发,缓缓收拢。他的目光越过沈砚辞的肩头,落在床单上那面铜镜上。
镜面里映出一小片天花板,和两缕交缠在一起的长发与短发。
他弯起嘴角。
“再说一遍。”
“……我是你的。”
“乖。”
窗外有风穿过庭院,将窗纱吹得微微扬起。
午后的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面铜镜安静地躺在凌乱的被褥间,镜面朝上,映着天花板的灯影,和两个人交叠的轮廓。
林清羽的手指在沈砚辞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他的眼神温柔而餍足,像一位终于收到心仪礼物的孩童,又像一位将野兽驯养完成的猎人。
“沈砚辞。”他轻声说。
“……嗯。”
“以后每天出门前,都来让我看一眼。”
沈砚辞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带着一点不解。
林清羽的手指从他的发顶滑到眉骨,指腹描摹过那道凌厉的线条。
“我要确认你这一天,眼睛里只有过我。”
“然后你回来的时候,再来让我看一眼。”
他的拇指落在沈砚辞的眼尾,轻轻按了按那片泛红的皮肤。
“我要确认你这一整天,都没有看过别人。”
沈砚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在林清羽的左眼眼睑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不看别人。”
他吻过右眼。
“只看你。”
他吻过眉心。
“只看你一个人。”
他的嘴唇贴着林清羽的额头,声音低得像一句誓言。
“永远。”
林清羽闭上眼睛。
在沈砚辞的嘴唇覆盖下,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不是温柔。
是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