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后的风波持续发酵，谢意辰走在校园里总觉如芒在背。

食堂、图书馆、教学楼，处处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甚至有人举着手机偷拍。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耳后那缕缀着藏式银线的小辫在风中晃动，却丝毫未能抚平他心头的燥意。

回到工作室，张楚源正躺在椅子上刷校园论坛，笑得直拍大腿：“谢哥你快看！有人开了个赌局，猜今天给你送情书的是男是女，赔率已经炒到1:2了！”

谢意辰黑着脸把书包砸在桌上，正想发作，于桓成慢悠悠补刀：

“根据我的数据抓取，目前你的社交账号粉丝增长曲线呈指数级上升，其中30%的新增关注来自男性用户。”

“闭嘴！都给我闭嘴！”谢意辰抓狂地扒拉头发，耳后那缕藏式银线小辫在混乱中散开，倒像是被点燃的狼尾。

“谢哥，你这回可真是‘全校闻名’了。”张楚源抱着电脑，笑得没心没肺，嗓音带着湖南人特有的直爽热烈，

“刚才路过篮球场，听见体院那帮糙汉子在打赌，说你到底是不是‘女装大佬’……咳，我说谢哥，你这魅力值快爆表了！”

起身，他宽厚的肩膀随意靠在门框上，190cm的高大身躯自带一股可靠的气场，掌心还攥着刚给室友带的家乡辣味小吃，包装袋发出窸窣声响。

谢意辰瞪他一眼，正欲发作，于桓成却从一旁递来一杯温水，镜片后的狐狸眼微微弯起：“谢哥，先喝点水。我写了个脚本，能自动屏蔽论坛上关于你的恶意评论，需要帮你跑一下吗？”

他说话时指尖还沾着画稿的铅笔灰，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白皙手腕，温柔细致如常。

谢意辰接过水杯，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发火。

他瞥见于桓成指尖的铅笔灰，想起这温和少年熬夜画设计图的模样，心头一软。

目光扫过工作室门口堆成小山的粉红色信封，男女比例赫然七比三，嘲讽般刺眼，“但屏蔽了又怎样？他们明天照样能编出新段子。”

张楚源挠了挠后颈，爽朗大笑：“怕啥！咱们用技术碾碎流言！就像上次宣传片那样，硬核成果一甩，谁还敢嚼舌根？”

他转身利落地打开电脑，熟练调出运营数据，“‘幻境科技’的追加预算已到账，这次全息项目必须炸场！你楚源哥亲自扛商务，你们只管闷头搞技术！”

“滚蛋，谁是哥还不一定呢”

正说着，江丞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一身禁欲系穿搭，藏青色衬衫扣到最顶，眉眼间倦意浓重，仿佛刚熬过三个通宵。

他目光扫过宿舍里堆满的情书，语气像结了冰：“谢意辰，你最好确保这次的工作量能抵消我闻到这些劣质香水味的精神损失。”

说完后，他径直走向角落，从工具箱里取出消毒湿巾，将桌上散乱的线材一一擦拭整齐。对张楚源的热情招呼只冷淡点头。

“江大天才，又擦什么呢？”张楚源凑过去，却被江丞理一个冷眼瞪退，“脏。”

他也不恼，只咧嘴一笑，转身对众人道：“我联系好了展厅场地，后天就能布景。这次咱们玩把大的——全息废墟直接嵌进实体装置，保证让观众分不清虚实！”

林修远瞥他一眼，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幻境科技’的需求确认了，全息投影必须实现实时交互。江丞理，你的拓扑算法能扛住万人并发吗？”

“没想到你个门外汉能懂这么多，比我们几个专业学的还靠谱。你说那么大的项目为啥交给我们这个名不见转的小工作室啊？”

谢意辰吊儿郎当的站在他旁边。

江丞理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谢意辰，没理他，语气冷硬：“可以。但需要谢意辰再次作为动态锚点——他的表情数据是触发算法的关键。”

谢意辰瞳孔一缩，瞬间想起答辩时被粒子特效吞噬的女装照，后背窜起一阵寒意。嘴角的笑容一僵。

他刚要拒绝，张楚源却兴奋拍手，声音洪亮：“谢哥，这可是绝佳的‘洗白’机会！用技术碾压流言，让全校看看你的专业实力！咱们宣传文案我都想好了——‘破碎神性，科技重生！’”

他边说边快速敲键盘，一行行利落文案跃然屏上，理科出身却文笔利落大气，尽显校宣传部部长的功底。

谢意辰咬牙，余光瞥见林望舒背着书包跑进来，少年眼里的兴奋如初生小兽：“哥！我把你新写的骨骼绑定脚本带了，我记得是不是能提升30%的动作捕捉精度！”

“谢谢你了，望舒”林修远嘴角含笑揉了揉他的头。

“哟，咱们的高中生状元来了。”谢意辰靠在门框上，笑着调侃了一句，“作业写完了吗就跑来？”

“早写完了。”林望舒笑得眉眼弯弯，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韧劲，“而且我作文写得好，说不定能给你们提供点灵感。”

“好，开工！”谢意辰深吸一口气，扯开领带，“但丑话说在前头——江丞理，这次要是再泄露我的数据，我把你那本《拓扑学导论》撕了当厕纸！”

深夜的工作室灯火通明。张楚源在旁统筹进度，电话不断，嗓音中气十足地协调着场地、设备与宣传物料；

江丞理蜷在角落疯狂敲键盘，按动笔的“咔哒”声如催命符；

林望舒将数据线缠成蛛网；

谢意辰被绑在动作捕捉仪上，汗水浸透衬衫，咬牙挤出各种扭曲表情。

于桓成默默调试着交互界面，柔和的狐狸眼专注盯着屏幕。

他注意到江丞理在写算法时，总不自觉地将“姐姐”的变量名混入代码注释，又慌忙删去。这细微异常，让他心头泛起一丝疑惑。

“江丞理，这段逻辑有冗余。”他轻声指出，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锐利。江丞理猛地抬头，眼神如刀，却在看清是他后，喉头动了动，默默删掉错处。

凌晨三点，项目进入攻坚阶段。谢意辰因过度摆姿势而虚脱，瘫在椅子上喘气。

“到底谁是模特啊？？我一开始不是摄影来的吗！”

张楚源递去一瓶功能饮料，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肩膀：“谢哥，撑住！等这单成了，我请你吃十斤湘式剁椒鱼头！”

他粗犷的笑声在疲惫的众人间炸开一丝活力。

于桓成则悄悄递去温毛巾，轻声建议：“谢哥，试试用‘破碎中的神性’意象，眼神放空，肢体保持张力……就像你答辩时的状态。”

谢意辰瞥他一眼，依言调整表情。废墟粒子瞬间在他周身形成漩涡，光影交错间，竟真透出一种神性的凄美。

江丞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而此刻，谢意辰的破碎感却让他心头泛起诡异的震颤。这感觉让他恐慌，他猛地低头，在纸上无意识画出拓扑结构图，却不知不觉将线条扭曲成锁链形状。

“成了！”林望舒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全息投影启动，废墟与粒子在虚实间完美交融。客户代表在微信上惊叹连连，当场拍板追加预算。

散场后，谢意辰瘫坐在地，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正欲咒骂，却听见江丞理突然开口，声音冷得骇人：

“谢意辰，你的表情数据必须加密——否则，你会成为所有人的‘神性祭品’。”

谢意辰后背发凉，刚要反驳，张楚源却大笑打断，嗓音震得天花板嗡嗡作响：

“谢哥，这次你的‘献祭’可值了！热搜第一的题目我都想好了，‘京科大神颜用技术碾压流言，这才是真·学术顶流！’”

他一把搂过谢意辰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谢意辰龇牙，“走！庆功宴我请！辣得你嘶嘶叫的那种！”

众人哄笑中，于桓成默默收起江丞理写满拓扑图的草稿纸。纸页角落，一行被反复涂改的铅笔字隐约可见：“姐姐说，他像光。但光……会灼伤人。”

他指尖微颤，温顺的狐狸眼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属于他们的漩涡，仍在光影交错中，悄然转动下一轮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