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

藏晚宁那天老老实实去初级道刷了十圈，滑到最后两条腿都在打颤。林望舒倒是安静，每天乖乖跟着去，不吵不闹。

只是最近他耳朵总是红得有点过分。

藏晚宁盯着他看了好几回，终于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你耳朵是不是冻伤了？怎么天天红成这样？”

林望舒面不改色：“……暖气太足。”

藏晚宁：“……外面都快零下二十多度了，你跟我说暖气太足？”

林望舒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扣上睡衣扣子，把下巴埋进领口里，挡住了那点可疑的红晕。

藏晚宁：“……”

她张了张嘴，决定不再跟一个装聋作哑的人讲道理。

谢意辰倒是消气消得很快。该骂骂，该罚罚，罚完了照样散漫又温柔地对待他们。早上会顺手把林望舒的牛奶热好放在桌上，出门前会给他们留作业。虽然讲题的时候依旧会被他们弱智问题气笑。

林望舒每次都乖乖接过来，轻声说“谢谢谢哥”。

谢意辰就“嗯”一声，连眼皮都不抬。

他就是这样的人，骨子里透着股什么都不在乎的散漫。

但林望舒心里清楚，谢意辰的“散漫”是装出来的。这人看着懒洋洋的，其实什么都门儿清。他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在谢意辰面前大概就像透明的。

谢意辰从不拆穿他。

比如现在，谢意辰正靠在沙发上，单手滑着手机，连头都没抬，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随口丢过来一句：“扣子扣好，别冻着。”

林望舒的手指顿了一下，老老实实把领子往上拽了拽。

他不知道谢意辰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他红透的耳朵，但他知道，谢意辰绝对什么都知道。只是这人懒得戳破，就像看着一只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动物，由着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演。

。

转眼到了春节。腊月二十八，谢毅和藏婉终于从国外回来了。

藏晚宁和谢意辰去机场接人。林望舒本来不想去，毕竟是别人家父母跟自己又不是很熟。，但藏晚宁一把拽住他：“你不去谁去？我爸妈早就想见你了。”

到了机场，藏婉远远就看见林望舒，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这就是望舒吧？比照片上还好看。上次见你你才这么小呢，一晃眼就这么大了。”

林望舒微微弯起眼睛，声音温和：“阿姨好。”

谢毅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但很稳：“听意辰说你在学滑雪？怎么样，摔了几次？”

林望舒：“……三次。”

谢毅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比我当年强，我第一次上雪道摔了七次。”

……

回到家，谢毅和藏婉给藏晚宁和谢意辰带了礼物。林望舒眼巴巴看着，但是没说什么，心中

然后藏婉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林望舒。

“望舒，这是给你的。听说你快过生日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林望舒双手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系着一条暗红色的丝带，打了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他抬起头，对藏婉笑了笑，说：“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语气自然，表情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

然后他抱着盒子，转身回了卧室。

门关上之后，他把盒子放在桌上。

房间里很安静。他没有哭出声，也没有滑坐到地上。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个漂亮的蝴蝶结，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太习惯把所有人都推开，太习惯用笑脸去应对一切了。所以当这份不带任何目的的、纯粹的善意砸下来时，他那层坚硬的伪装，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低下头，安静地流了一会儿眼泪。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藏晚宁站在门外，听到里面极低极低的抽噎声，顿了几秒，没有敲门，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再出来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温和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林望舒。

客厅里，谢毅和藏婉坐在沙发上，谢意辰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翻出“酒鸢”工作室的资料，一页一页给父母看。

“名字是我们几个一起敲定的，”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散漫。“现在这里有个项目，和衍免集团合作，这个项目是江丞理主要负责的，张楚源对接，您看看。”

藏婉看着屏幕上那些动态特效测试图，点了点头：“名字起得好，有记忆点，而且很符合你们做视觉和动态实验的定位。”

谢毅盯着屏幕上的项目报价单看了半天，指着其中一页说：“你们这个小型动态实验外包的切入点很准。现在影视和游戏行业对高质量特效的需求大，但很多大团队养不起专门的实验组，这就是你们的生存空间。”

藏婉补充道：“但外包实验室的痛点是技术迭代快、人员流动大。你们前期不要盲目扩张，先把核心的渲染管线和动作捕捉技术打磨成自己的专利。另外，线上引流要提前布局，多放一些硬核的技术拆解视频，用专业度去吸引B端客户。”

谢意辰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抬头问两句，谢毅和藏婉就耐心地解释。

等父母说得差不多了，林望舒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脸色很正常，除了鼻尖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红，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他走到沙发旁边，很自然地坐下，轻声问：“谢哥，需要我帮忙整理数据吗？”

谢意辰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林望舒，目光在那点微红的鼻尖上停留了半秒。

他没有问“你刚才哭没哭”，他只是顺手把桌上的一包抽纸往林望舒那边推了推，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散淡：

“不急。去倒杯热水喝，缓缓神。”

林望舒看着那包抽纸，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声说：“好。”

……

当晚，谢意辰把父母说的话整理了一下，发到了“酒鸢不喝酒”的工作群里。

【AAA鸡算计主理人：今天我爸妈看了工作室的资料，提了几点建议。1. 核心渲染管线和动作捕捉技术要尽快申请专利，建立技术壁垒；2. 前期不盲目扩张，稳扎稳打；3. 线上引流改走硬核技术拆解路线，用专业度吸引B端客户；4. 品牌故事围绕“不喝酒的酒鸢”展开，主打极客精神和情绪价值。以上，各位看看怎么落地。】

群里安静了几秒。

【源源源源源（张楚源）：收到！我明天就去研究怎么把咱们的技术做成通俗易懂的拆解视频！】

【四面无棱体（江丞理）：我去改策划。】

【AAA鸡算计主理人（谢意辰）：行，那策划你负责。早点睡，明天还要改方案。】

【墨青（于桓成）：这么晚了，大家早点睡૮₍ˊᗜˋ₎ა】

【宁静致远（林修远）：晚安。】

群里安静了下来。

林望舒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系着红丝带的盒子。

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关了灯，闭上眼睛。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