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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行凶者

  搜查秦怀远家的行动定在晚上十点。但在那之前,顾云飞从监控里捞出了一条新线索。

  下午四点多,陆铮正带着王晓核对搜查方案,顾云飞突然从技术科打来电话,声音比平时急,“陆队,你过来看一下。”

  陆铮推开技术科的门的时候,顾云飞已经把一段监控画面定格在屏幕上。画面是从沈若溪坠楼那天晚上学校周边的治安监控里截出来的,角度不太好,画面左上角被树枝挡了一小块,但能看清实验楼门口的那条路。

  “沈若溪坠楼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一分。”顾云飞指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这是十点三十五分,她在坠楼前六分钟走进了实验楼。这是十点四十三分,坠楼后两分钟,”他把进度条往后拖了一下,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从实验楼侧面的小路快步走出来,穿过停车场,消失在画面右边的巷子里。他走得不快不慢,但步幅很大,像是在赶路又不想被人注意到。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棒球帽,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深色裤子,运动鞋。

  “这个人,”顾云飞把画面放大,“在沈若溪坠楼前十五分钟进入实验楼,坠楼后两分钟离开,中间这段时间,实验楼里除了沈若溪和死者本人,只有他一个外部人员进入了监控范围。”

  陆铮盯着屏幕上的那个身影。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鼻梁和眼睛,但那双眼睛,在黑白画面里反着一点光,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能看清楚脸吗?”陆铮问。

  顾云飞摇了摇头,“帽子压得太低了,口罩也遮住了。但是,”他切到另一个画面,角度不同,是从停车场方向拍的,“这个摄像头拍到了他的侧面,虽然模糊,但能提取一些特征。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走路的时候右肩比左肩低,可能受过伤或者习惯性的。”

  他调出了一组数据,是步态分析的比对结果。“我把他跟之前那个在便利店附近出现的人做了比对,步态特征匹配度百分之七十一,不算特别高,但身形、身高、走路姿态都很接近。有可能是一个人,也有可能不是,但至少,这个人值得我们找他。”

  “车牌呢?”陆铮问。

  顾云飞又切了一个画面,是从巷口的监控里截的。那个男人走出巷子之后,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银灰色轿车。车牌被泥巴糊住了两位,看不全,但车型和颜色能看清,一辆老款的大众速腾。

  “我已经在查这辆车的车主信息了。”顾云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车是南江本地的牌照,前面几位能看清,后面两位被遮了。我把可能的组合都跑了一遍,匹配到了三辆车。其中一辆的车主叫赵磊。”

  “赵磊?”

  “三十五岁,无业,有盗窃前科,三年前因为入室盗窃被判了一年,出来后一直没正式工作。”顾云飞把赵磊的户籍信息调了出来,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证件照。方脸,浓眉,嘴唇有点厚,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的时候会眯起来。

  陆铮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监控画面里那个戴口罩的男人。眼睛不太像,但身形有几分相似。

  “把这张照片发给王晓,让他比对一下赵磊近期的活动轨迹。”陆铮转身往外走。“我去找方队,调他的通讯记录。”

  方队长在办公室,正在翻一份盗窃案的卷宗。陆铮把赵磊的名字和手机号递过去,方队长看了一眼,没多问,拿起电话打给了技侦。

  “查一下这个号码,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基站定位。”

  技侦的动作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把结果传过来了。赵磊的手机号在沈若溪坠楼那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信号出现在南江大学北门附近的基站覆盖范围内。坠楼后半小时,信号移动到城西,然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关机了。

  “他关机的时间点,正好是警方到达现场之后。”方队长指着那段时间轴。“如果他只是路过,没必要关机。”

  陆铮翻着赵磊的通话记录,目光停在最近几天的几通电话上。有一个号码出现了好几次,归属地是南江本地的,机主是一个叫“刘卫东”的人。

  刘卫东,刘主任。

  陆铮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看着方队长。“能查到赵磊的银行流水吗?”

  “能,需要点时间。”方队长又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银行流水传过来了。赵磊的账户在过去半年里几乎没有什么大额进出,余额常年保持在几百块钱。但在五月四号,沈若溪死前五天,他的账户里突然转入了一笔钱,十万块整。

  汇款方是一个对公账户,一家叫“南江嘉恒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

  陆铮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绷紧了的、终于等到什么东西的紧绷。

  “就是他,”他把银行流水放在桌上,站起来。“抓人。”

  赵磊住在城西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租的房子,五楼,没有电梯。陆铮带着王晓和李志远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楼下的路灯还没亮,楼道里的声控灯是坏的,他们摸着墙往上走。

  五楼一共三户,赵磊住在502。陆铮站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没有声音。他看了一眼王晓,王晓点了点头,退后半步,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门。

  门锁是老式的弹簧锁,不太结实,门框上的木头裂了一块,门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烟味和泡面味混在一起的味道。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罐啤酒,两个空了的泡面桶,一个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沙发上扔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跟监控画面里那个人穿的那件很像。

  赵磊不在。

  陆铮走进卧室,床上被子掀开着,枕头还有余温。他摸了一下床单,凉的。人走了没多久。

  “搜,”他说。

  王晓和李志远开始在屋里翻。抽屉、衣柜、床底,一样一样地过。陆铮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茶几上有一个烟灰缸,烟头都是同一个牌子,红塔山。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毛巾,湿的,像是刚擦过什么,电视柜上放着一把车钥匙,银灰色的大众。

  “车还在,”陆铮拿起那把钥匙。“他应该没走远。”

  他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楼下的停车场里,一辆银灰色的大众速腾还停在那儿。车的后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太清里面。

  “李志远,你去楼下守着车,王晓,我们去小区门口调监控。”

  小区的监控室在一楼,一个老大爷看门,一开始不让进,陆铮亮了证件才给调。监控画面显示,赵磊在下午三点多出门,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走得很急,出了小区大门往右拐了,之后再也没回来。

  “他应该是在我们到之前半个小时左右走的。”王晓看着监控的时间戳。“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陆铮没说话,他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老王,但老王已经被控制了,不可能再往外传消息。如果不是老王,那就是有别的人,在局里或者在别的地方,盯着他们的行动。

  “先不管,”他拿出手机,拨了顾云飞的号码。“云飞,赵磊跑了,你查一下他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等一下,”顾云飞那边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最后一次信号是今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在他家附近的基站,之后关机了。”

  “人没跑远,车还在,”陆铮想了想。“他不可能走远,身上没多少钱,没有车,走不远。王晓,你去周边的旅馆、网吧、洗浴中心,一家一家问。李志远,你去调周边的路面监控,看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两个人应了一声,分头去了。

  陆铮站在小区门口,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水泥路面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掐灭了。

  手机响了,林昭打来的。

  “找到人了?”

  “没有,人跑了,车还在,应该在附近。”

  “我跟顾云飞分析了一下他的行为模式。”林昭说。“他有前科,有过被抓的经验,知道怎么躲。但他有一个弱点,他离不开熟悉的环境。他租的房子在那边,车也在那边,他不会跑太远。而且他缺钱。那十万块,他买了车,剩下的应该不多了。他需要钱跑路,所以他会想办法弄钱。”

  “找谁弄钱?”

  “给他钱的那个人。”

  陆铮把烟头扔进垃圾桶,“你是说刘主任。”

  “对,赵磊现在最需要的是两样东西,钱和逃跑的路线。这两样,他只能找刘主任要。刘主任如果不给他,他可能会反咬一口,所以他们之间一定会联系。”

  “云飞,你盯着刘主任的通讯记录,赵磊现在没有手机,但他会用公用电话或者别人的手机打,盯紧了。”

  挂了电话,陆铮回到车里坐着,把座椅放倒了一点,看着外面的夜色。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路灯下飞着一群小虫子,绕着灯泡转,一圈一圈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十点多的时候,李志远打来电话。“陆队,找到了,他在小区南边的一个网吧里,包夜,坐在最里面的角落。”

  “别动他,等我到。”

  陆铮发动车子,两分钟就到了那个网吧。网吧在一栋居民楼的一层,门头不大,灯箱坏了一半,只亮着“网”字。他推门进去,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前台的小姑娘在刷手机,头都没抬。陆铮没理她,直接往里走。

  最里面的角落,赵磊坐在一台电脑前面,屏幕上是一部电影,但他没在看,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陆铮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

  赵磊感觉到旁边有人,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扫了一眼,又闭上了。然后突然睁开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往后一翻,差点摔倒。

  “别动,”陆铮按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稳。“赵磊,市公安局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赵磊的脸白了,他的嘴唇在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两个小黑点。他想跑,但肩膀被按住了,动不了。

  “你,你们找我干什么?”声音在发抖,是那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也知道对方为什么找他的抖。

  “你说呢?”陆铮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掏出证件给他看了一眼。“走吧,出去说。”

  赵磊没动,他盯着陆铮手里的证件看了几秒,然后目光移到了门口。王晓正站在那儿,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我不去,”赵磊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没说要抓你,只是找你了解点情况。”陆铮的语气很平,像在跟一个邻居聊天。“南江大学那个女博士坠楼的事,你不想说点什么?”

  赵磊的脸更白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走吧,”陆铮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王晓让开了一条路。赵磊坐在椅子上没动,过了几秒,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一样,慢慢站了起来。

  审讯室里,赵磊坐在桌子的一侧,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动。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时松时紧。眼睛不敢看陆铮,盯着桌面,像要在上面找个洞钻进去。

  摄像机的小红灯亮着。

  “赵磊,五月九号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

  “你家在城西,南江大学在城东。晚上十点多,你的手机信号出现在南江大学北门附近的基站。你怎么解释?”

  赵磊不说话了。

  “有人给了你十万块钱,让你做一件事。”陆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五月四号转到你账户里的,嘉恒公司转的。你拿着这笔钱买了一辆车,剩下的钱花了不少。你一个无业的人,哪来的十万块?”

  赵磊的手指开始抖了。他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放在桌上,手指还在抖。

  “有人让我帮他一个忙。”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忙?”

  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只有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他把一个女人从楼上推下去。”赵磊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涩,沙哑。

  “谁让你做的?”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他打电话给我的,用的变声器,听不出男女。他说只要做成了,给我十万,先付了五万,事成之后再付五万。”

  “你见过他吗?哪怕一次?”

  “没有,他发短信给我,告诉我时间、地点,让我去。那个人穿什么样的衣服,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

  “你怎么跟他联系的?”

  “电话,每次都是不同的号码,打完了就关机,再也打不通。”

  陆铮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赵磊面前。是刘主任的照片,“这个人,你见过吗?”

  赵磊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见过。”

  陆铮又抽出一张,是秦怀远的,“这个人呢?”

  赵磊又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要把人从楼上推下去?谁告诉你的具体操作?”

  “短信,他发短信告诉我的。几点去,从哪个楼梯上,几点那个人会到实验室,窗户是开的,推下去之后从侧门走,全部都写好了。”

  陆铮把赵磊的手机拿过来,翻到短信记录。那些短信已经被删了,但顾云飞早就恢复了。“你是不是以为删了就没了?”

  赵磊不说话了。

  “你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跟刘主任的号码基站重合过。同一个基站,同一个时间段。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赵磊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不知道该往哪边跑的茫然。

  “我真的没见过他,他给我打电话,给我发短信,把钱打到我账户里。我就照他说的做了,我不知道他是谁。”

  陆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叫了一声外面的人,“把刘主任带过来。”

  刘主任被传唤到市局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他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脚上穿着拖鞋,像是从家里被直接带过来的。他的表情很镇定,甚至带着一点微笑,像是来参加一个无关紧要的会议。

  “陆警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他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姿态很放松。

  陆铮把赵磊的供述材料放在桌上,推过去。“赵磊你认识吗?”

  刘主任看了一眼那份材料,脸上的笑容没变。“不认识。”

  “他的手机通讯记录里有你的号码,你的号码跟他通话过好几次。”

  “我每天接很多电话,记不清谁是谁。”

  “那嘉恒公司转给赵磊的十万块钱呢?你经手的吧?”

  刘主任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了。“嘉恒公司的财务我不负责,我只是帮秦校长处理一些行政事务。”

  “秦怀远,”陆铮把秦怀远的照片推过去。“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刘主任不说话了,但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像是焊在那里的。

  林昭从隔壁的观察室走进了审讯室。她没坐在陆铮旁边,而是直接走到刘主任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了。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刘主任,你在南江大学工作了多久?”

  刘主任看了她一眼。“十五年。”

  “十五年,从普通科员做到副校长的秘书,不容易。”林昭的语气很平,像在聊天。“你老婆在中学教书,女儿在上大学。你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小区买了房,贷款还没还完。你每个月的工资,还完房贷、车贷,剩不了多少。”

  刘主任没接话,但笑容已经开始僵硬了。

  “你帮秦怀远做事,他给你什么?”林昭往前探了探身子。“钱?还是别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磊已经说了,他收了十万块钱,把一个女人从楼上推下去。钱是从嘉恒公司转的,嘉恒公司是你经手的。你说你不知道,你觉得检察院会信吗?”

  刘主任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脸变成了一种灰白色,嘴唇在微微发抖。

  “我,我没让他们杀人。”他的声音开始不稳了。“秦校长只是让我处理一些事情。他说那两个学生不懂规矩,让她们消停点。我不知道他会。”

  “你不知道他会杀人?”林昭的声音不大,但很锐利。“刘主任,你在大学工作十五年,你不知道‘处理’两个字在某些语境里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秦怀远说‘别留麻烦’是什么意思?”

  刘主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两只手在桌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秦怀远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让你删门禁记录,你删了。他让你联系赵磊,你联系了。他让你转钱,你转了。你现在说‘我不知道’?”

  沉默了很久,刘主任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

  “他说,”他的声音沙哑。“他说只是吓唬吓唬她们,让她们把东西交出来。我不知道会出人命,真的不知道。”

  “那李想呢?煤气中毒呢?也是‘吓唬’?”

  刘主任不说话了。

  林昭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椅子腿又刮了一下地板,那声响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主任,你现在说还来得及。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你再想说,就晚了。”

  刘主任抬起头,眼眶红了。他看着林昭,又看了看陆铮,嘴唇动了几下。

  “是秦怀远,”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所有的事,都是他让我做的,删门禁记录、联系赵磊、转钱、盯着专案组的动向——全部都是他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把事情摆平了,他帮我解决房贷。”

  “他说‘处理’的时候,原话是什么?”

  刘主任闭了一下眼睛。

  “他说,‘那两个学生,你想办法让她们闭嘴。别留麻烦。’”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陆铮把这句话记了下来,一个字都不差。然后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主任。

  “早说,对你有好处。”

  刘主任没抬头,肩膀还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铮出了审讯室,林昭跟在后面。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光线暗了一截。两个人并排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陆铮停了一下。

  “现在链条齐了,”他说。“秦怀远指使刘主任,刘主任找赵磊动手。杀人指令的链条,从秦怀远到刘主任到赵磊,全部闭环。”

  林昭没接话,但她在心里把这条链子又过了一遍。秦怀远说“处理”,刘主任理解为“让她们闭嘴”,赵磊理解为“推下楼”。每一个环节都有偏差,但每一个环节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沈若溪死了,李想也死了。

  “下一步?”林昭问。

  陆铮看了看手表。快到凌晨了。

  “下一步,抓秦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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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专案组

作者: 轩辕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