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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傀儡

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你走后京城并无大事发生,倒是燕将军在朝堂上为你辩解一事颇受关注。

还有一事是,燕将军去谢府这事被杨潜沐瞧见,他禀告世皇后燕将军被罚跪朱雀门前。

不知你近日如何,离别他乡切记照顾好自己。

筱时留

拿到这封书信时谢意刚在音州找到落脚地。

他于大年初一在乱葬岗醒来,原本还要过城门出去但狱卒给他丢到郊外来就省了这步骤。

谢意爬起来,抖掉身上的积雪后边走边判断方向,万幸这次运气较好在天黑前碰见一个商贩,他看谢意浑身脏污,单薄的身躯都要被风雪吹倒,便同意载他一程。

两人在天黑前赶到音州街上,商贩给谢意指了条去客栈的路后同他告别。而谢意并未前去客栈,他走回城郊,敲响了一家屋宅的房门。

这里住着两位中年妇女,女人来开门见是谢意愣了一瞬。

谢意对她微笑,颤着声开口:“好久不见。”

女人名叫华琴,是谢意母亲的挚友,也是他的干妈。

华琴见他衣裳脏污破烂,那张脸被冻得惨白,连说话力气都没有。她心疼地将谢意迎进屋让屋里的男人去烧点热水来。

谢意坐在椅子上,干妈给他找了个暖手炉来,并在房里翻找一顿后拿出干净的衣裳递给谢意。

待谢意洗漱完换上干净衣裳后,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可冬日严寒,他走了遥远的路难免会染上风寒,谢意用貂袍将自己裹紧,只露出双无光的眸子来。

他对前来探望的两口子道:“我想休息了,明日再同你们说清楚事。”

见谢意很是疲倦,华琴走上前抚摸着他的肩,温和开口,“没事的,你好好休息吧。”

两人退下,谢意缓了很久才躺下睡去。

许是太过劳累的原因这一觉睡的很好,没再做噩梦。

时至正午,谢意才起床,他脑袋昏昏沉沉,胃里极度空虚,即使想再睡也得吃点东西。

他刚要下床华琴就指挥人抬饭进来,谢意受宠若惊,连忙向华琴道谢。

华琴坐在他身旁,闻言轻轻拍他的背,“多吃些,你这身子太瘦了。”

谢意点头应她,将粥用完后对华琴道,“我在京城出了点事,这会不太方便以真面示人,帮我寻个面具来可否?”

华琴眸中闪过一分质疑,但她最终妥协答应下来。

谢意这才决定对她道出事实。

他声音淡淡的,似不在乎一般:“我娘死了,在皇城里。”

华琴不可置信的看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谢意没去注意她的动作,目光轻飘飘地透过窗棂打在外头积满白雪的栀子树上。

“我还没查到真相,那帮人察觉到我已知晓找了个借口将我赶京。”谢意眨了下眼,“不过我在这养好病就会回去的,你们俩二位切记莫要向外提起谢意,对我们都好。”

华琴消化着这些信息,对谢意点点头起身出去,她确实需要消化一下挚友已身亡这事。

谢意重躺回床上,他胸口像堵住块巨石,抵得难受。

晚些时候谢意竟发起烧来,他将头躲进被子里,一声声闷咳响起。

华琴发现他的异常是在晚上送饭时,她一进门就见谢意正坐着一手支撑那快要倒下的身躯,另一手捂着嘴,隐隐有血顺着指缝流淌。

华琴跑过去看他,急切的声音透过耳畔厚重的耳鸣声终于传入谢意耳里,“云淮你生病了怎么不和我说?”

谢意咳得难受,他摇摇头说不出话。由风寒引起的发烧要将他嗓子烧坏,谢意也很无力。

华琴立刻去吩咐下人找医师来,安排妥当后她去打了盆温水来给谢意降温。

谢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他胸口堵的慌,耳朵像被封住样听不见,脑袋糊成团不能再去思考任何事。

谢意眉头微皱,他内心疯狂希望自己不要死去,他想活着。

隐约中他模糊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说,他身子骨弱,受太多凉引起剧烈风寒,喝这几味药休养几天便可恢复。

听他说完谢意终于放心陷入沉睡,以至于他没听见医师后面的补充。

“这生都要靠药吊着,让他多珍惜身体吧。”

华琴一听差点晕过去,她拉住医师的手恳求他救谢意。

医师见过太多生死总归无情,他只是摇头道自己也无力。

困难总是一连串的,华琴掩着眼哭泣由下人带回房去。

谢意醒来时天蒙蒙亮,他忘记这是哪日便起身去找华琴。整个屋子静悄悄的,谢意放慢脚步行走在石板路上,恍惚间他竟然见到个熟悉的身影。

谢意停下脚步观察着,那竟真的是燕景停。他觉得真是见鬼,这偏僻地他都找得到。

谢意不想见他便抬脚要离开,谁料一枚银针凌风刺过来,谢意偏头躲过去。

他背对着燕景停,一声轻笑响起,“大人好兴致,这都能找到我。”

燕景停没理他,长剑闪着寒芒刺来。

谢意被逼到墙角,锋利的剑尖划破他脸颊一道血流出。

谢意抬手捂脸,他烦躁的啧了声,“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这么想要我这条命做何?”

谢意躲过长剑的追击抬脚踹握剑的手,长剑落地,谢意见状立刻弯腰捡起。

他刚起身闪着寒芒的剑尖早划过来刺进胸膛里。

感受不到疼,谢意怔怔的看去,燕景停的脸变得扭曲,最终消散在眼前。

真是索命来了。

谢意捂着胸口倒下又从床上醒来,他急促的喘息着,被刺中的胸口好似还在泛痛。

一旁坐着打瞌睡的华琴注意到他的苏醒立刻走来查看,她嗓音还带着困倦,“感觉怎样云淮?”

“好多了,多谢干妈。”谢意冲她笑着,“这是哪日?”

华琴安心的抚过他后背,闻言思索了会,“从你到这来已过去四日。”

谢意点点头,他恢复的很好,已经能正常生活,只是还有些咳嗽。

华琴担心他受凉硬按着他叮嘱只能呆在屋里。

晚些时候华琴匆匆走进来,手里还举着封书信,她因运动话语有些不太清,“云淮有人给你寄书信。”

半靠在床头的谢意接过书信打开,这字体他一瞧便知是筱时。读完信后见无异样谢意满意笑出声,然而还有件事值得他笑。

燕景停这狗东西欺负他很快就遭报应了,谢意很开心。

他想着燕景停,这人此刻正在将军府里谈话。

屋里只有燕景停燕落两人,燕落抿了口茶对他道,“你想去音州?”

“音州衙门上诉说那有家地主欺压百姓,闹得人心惶惶。”燕景停睫毛覆下片阴影,望不清他眸中情绪,“我去看看。”

燕落哦了声,将琉璃杯放下,“要去便去吧,边疆休战你整日闲着也不是个事。”

燕景停见他答应,内心雀跃起来,留下句我去皇城便无影。

燕落瞧着他这模样,嘴角露出抹淡笑。

燕落出了将军府,脚步一拐往集市走去,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家当铺前。抬眼望着那牌匾近半秒才拾阶进门。

当铺很安静,老头戴着单眼镜正拿镊子在画布上挑练着。他眼尾有道显眼而狰狞的刀疤,正是那日燕景停碰见的白衣人。

燕落走进去时他没抬头看是谁,只道,“坐。”

燕落是这的常客,他没顾老头的敷衍,找了处地坐等他。

窗外天极度暗沉,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燕落收回视线看向老头,终于问出第一句话来:“你做这事是何意思?”

尽管已经猜到他还是想问问这人,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老头推锉刀的手一顿,浑浊的眸子看着他,声音空洞无力,“不是猜到了,还问做甚。”

燕落不耐烦地起身伸手揪住老头衣领,贴近他恶狠狠道:“不要让我望到一丝异样,我这人可不喜欢被欺骗。”

话落,燕落似嫌弃一般将他丢下,他擦干净手,走前还不忘威胁一番。

“把你的傀儡收收,景停已经觉察到了,不想死得很惨的话。”

他走远后老头才从地上起来,他面无表情地将扭歪的手掰正,低头继续修理画布。


谢意:我天,你咋又跟来了!燕景停:早知道会碰见你我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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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椿韵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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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淮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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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淮景

作者: 回椿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