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过于诡异,现场对其有了解的唯陈霜一人。几人将目光投向她,但她本人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也回答不出他们的问题。
见状晋黎提议到:“天色渐晚,不如再勘察一下后先行离开,明日再来?”
听他这话谢意不禁抬眼撇他,因面具遮着让人瞧不清,“你害怕了?”
虽很想承认害怕,但晋黎的身份毕竟是个兵。他拍拍胸脯,“怎会。”
“那你去看看那男人。”折扇在手里打转,谢意挑眉对他道。
他这指令摆明了要捉弄晋黎,晋黎垮着脸内心愤恨的指责谢意。
“去就去。”他心狠下来,抬脚往前走去。
燕景停垂眼看着谢意,见他嘴角勾起笑来,顿觉不好。
但为时已晚,晋黎早踏进了画有阵图的区域。
说时迟那时快,男人猛的回头盯晋黎,他头上簪的香支即将燃尽,黑暗里晋黎只瞧见一抹火光袭来,他连忙往后退几步躲过抓破半空的利爪。
晋黎闪躲着,男人腐烂脸贴近他,他甚至能看见里面的浑浊。晋黎惊呼一声被锋利的符纸划过咽喉,他滚落在地退出了猩红诡异的阵法。
晋黎一手挡着眼,待再次睁眼时他瞧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红随剑和折扇从同一方向飞来齐齐打在男人身上,他吃痛尖叫着跪倒在地。
暗红的衣摆从眼前晃过,晋黎好似还听见声废物,不过晋黎觉得谢意肯定是在骂男人。
男人跪在阵图中心,周围一圈摆着许多小铃铛。陈霜一见男人便想扑过来,燕景停扯住她没让她踏入阵法里。
谢意独自走进去,四周起的阴风吹得他衣摆飞舞。他走到男人面前,半蹲着与他齐平,谢意看着他眸子总觉得不该这样暗与浑。
他合起折扇一敲男人脑袋问到:“你叫何名?”
男人怔怔地看他,浑浊的眸子逐渐清明,“我……是,陈满。”
“为何被困在这?”
谢意问个问题就敲一下他脑袋,陈满有些不知他要做什么,“有人……配阴婚……我出不去……”
他声音小话语也断断续续,谢意听得不太清楚。见他眸子又变为浑浊样,谢意问到:“谁让配的?”
这下是彻底没声了,谢意不满的啧了声,用折扇敲他的头再问一遍。
陈满似忽然醒来一样喊到:“是陈钰玄,他是个疯子……疯子。”
陈满全身颤抖着,嘴里再吐不出句话来,他的价值也能止步于此,谢意遗憾的站起身。
他背对着陈满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他随时会失去理智,而谢意赌的就是这一瞬。
晋黎真的要给他吓命短了,他指着谢意身后让他看看。齐信也抿着唇心揪起来,余光轻轻撇向燕景停。
曾合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摸到陈满后面来,只等谢意的口令。
陈满嗬嗬喘着气,纤瘦的手扯下燃尽的香支,他趴在地上去拿新的香支簪发。谢意可不会如他愿,抬脚便将香炉揣远。
这瞬间激怒陈满,尖叫声立刻响起。谢意挥着折扇挡他的攻击,曾合几次想插进来都没能成功,他站在阵外有些急切地喊云淮。
陈满飞扑过来,长指甲差点划断谢意绑着面具的丝线,谢意踉跄退后几步躲过去。
谢意一挑折扇打落飞来的符纸,原本能躲过陈满的丝线,但他打累了不想躲。
于是那根细线瞬间缠上他脖颈,陈满扯紧线隐隐有血流出来。
谢意收起折扇朝燕景停挑眉,“大人,我打不过他。”
曾合惊得眼瞪大,你刚放水的动作谁瞧不见。
燕景停将陈霜丢给晋黎,大步走近谢意。
陈满带着谢意退后几步,空洞的声音响起:“再过来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燕景停止步,视线在他和谢意脸上来回移动。
被禁锢的滋味让谢意有点不好受,他眸子一转,抬手挥折扇重敲在陈满手上,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抱歉,我这人偏爱自由。”
他跳出阵法之前还用折扇敲了敲陈满的头顶,惹得他尖叫怒吼,戏曲声不止。
谢意出来后一合折扇对愣站的几人喊到,“跑啊,站着等死吗。”
话落陈满便像鬼一样乱舞起来,他头上簪的香支袅袅冒青烟,脸上挂的招魂幡扬起来。
谢意扯住陈霜往外跑,燕景停与其余三人也快速跑远,陈满的长指甲刮着木板,咔咔声一直绕在耳畔。
谢意听这声音很是心烦意乱,偏偏身侧陈霜还一个劲要回去,他偏头闷咳几声对陈霜道,“在乱动把你丢给他们了。”
陈霜果然静下来,那双受伤的桃花眼盯着谢意看,半晌小声地和谢意说到,“带我出去,我告诉你。”
两人达成共识,因为比燕景停一行人早出来会,给他们逃跑留足时间。谢意带着陈霜翻过木栏往南门跑去,他刚接过陈霜转身便见一柄闪着寒芒的长剑架在脖子上。
抬眼看去,剑主人冷着张脸,有些泛白的唇微张,“私会?”
谢意一愣,他哪只眼看见要去私会,谢意将陈霜拉到身后来,装乖对燕景停说着:“是啊,大人挡路了麻烦让让?”
谢意见他脸越来越臭,身后三个小兵挥着手里的白帕子,一副要给谢意点蜡的模样。
谢意脑袋缓缓冒出个问号,他只觉一阵旋转就被燕景停抱起来往外走去。
“看好陈霜,回客栈休息明日再来。”
晋黎咽了口唾沫,尽管知道这个问题不该问,但他控制不住好奇心。于是一句让其余几人为他点蜡的话脱口而出:“将军你带云淮去做甚?”
燕景停脚步一顿,侧目看过来,声音平静散在风里:“带他治病。”
几人回到客栈时还有些早,燕景停让齐信去搜集信息,让曾合看陈霜,让晋黎找小二端饭菜来。
而燕景停化身雕像一般坐在八仙桌旁,谢意则躺在塌上,厚重的被褥盖在身上很是暖和,他将半张脸盖住,面具已然褪下搁置在床头。
晋黎进来时瞧见这模样,他无比羡慕谢意命如此好,他边将饭菜放好边端详着床榻上的人。晋黎心里生出丝疑惑来,他那双眼睛真漂亮,即使是闭着,可也很熟悉,好似在哪见过一样。
燕景停放下杯发出磕碰声,一旁的晋黎吓得抖了下身体,反应过来是燕景停的动作他无语的拍拍心口。
“大哥你不要这样好吗,才从陈府回来我还很害怕。”
燕景停“嗯”了声,目光始终轻飘飘地落在塌上人脸上。
晋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在看谢意他不禁啧啧赞叹,“将军,云淮真好看。”
像触及燕景停逆鳞一般,他收回目光看晋黎,半晌晋黎被轰出门。
“切,”他双手环抱,喊到,“我才不稀罕。”
屋里,谢意已经醒来,他就躺着朝燕景停伸出手,食指一勾,“小停过来。”
很讨厌,谢意总这样玩弄他。燕景停不理会他顾自吃饭。
瞧他这和尚样谢意坏笑着,“大人黑着脸做甚,我不是都替你暖床了?”
燕景停还是没动,谢意亦不急,他拿过面具戴好,身着寝衣下床。昏黄的烛光摇曳着打在他身上,连那张干净的脸都染上暖色。
谢意坐在燕景停身侧,修长的手缓慢的抚过他那张脸,从眉毛到鼻尖再落至微抿的唇上。
“真好看,”谢意真诚的感叹着。
他收回手不再逗燕景停,见桌上没一道菜是自己爱吃的,他嘴角一扯。
“把饭吃了。”身旁的燕景停命令到。
谢意点点头,将菜夹到碗里又从碗里挑出去,燕景停见他这般挑食眉头微皱但也没说什么。
倒是晋黎进来的时候,瞧着谢意手旁那满满一盘的菜惊呼:“云淮你旁边是有人吗?还给他留菜。”
谢意:“……”
燕景停:“……”
燕景停起身拍着他后背,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他挑食。”
因为晋黎的这番话导致他后面非常之不好过,谢意非常之记仇的弄他。
齐信带着消息回来刚辰时,六人坐在八仙桌那推测。从陈府出来后陈霜精神好多了,能为他们述说陈家的情况。
几人讨论着,齐信却欲言又止,谢意注意到他的怪异开口问:“你想说什么?”
齐信好几回想开口却又说不出,挣扎几次后他破罐子破摔道:“陈钰玄他给自己女儿陈轻和陈满配阴魂。”
此话一出几人面面相觑没人再说话,而后五人将视线对准陈霜,燕景停抬眼与谢意对视,“陈霜,陈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