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机场,人潮汹涌,热浪翻腾,柏油路面被晒得泛出白蒙蒙的热气,刺眼阳光切割开透明玻璃幕墙。
祁柒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焦急的在人群中寻找瞿秋白的身影。
“热死我了,人到底搁哪儿啊?”祁柒拿起写着瞿秋白名字的硬纸板挡太阳,汗不要钱似的望向流。
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炭灰色西装的女人从出口缓步走出,黑发低束,黑墨镜遮去眉眼,和周遭大汗淋漓、衣着休闲的旅客形成鲜明的对比。
祁柒瞥一眼照片,“喔~”一声,高高举起硬纸板,激动地冲她喊,“瞿秋白——”
瞿秋白闻声看过来,眉头微蹙,这叽叽喳喳的小鸟儿就是弟弟派来接自己的人?
几道好奇打量的目光投向祁柒和瞿秋白,瞿秋白快步走到她身边,摘下墨镜,露出利落的眉眼,“行了,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扮演假粉丝接机呢。”
祁柒呆滞一秒,尴尬一笑,悄摸收起纸板,“嘿嘿嘿,不好意思,快上车吧,我带你去找……”
欸?等等,钱遇没和她说他那小男朋友叫什么啊!
“去找你弟弟。”祁柒灵机一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她进去。
“你还有车?年轻有为啊。”瞿秋白一副看后生可畏的表情。
祁柒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这是我老板的车,我就是借用一下。”
瞿秋白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挑眉问:“你老板?”
祁柒没什么心眼,有什么就说什么,“对啊,他叫钱遇,除了脾气有点暴躁,其他地方都挺好的,一定会好好对待你弟弟。”
瞿秋白睫毛颤动两下,钱遇?怎么感觉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平时接触的人太多,瞿秋白没多想,只当可能是和哪个合作商同名。
车子停在工作室门口,祁柒给钱遇发去信息。
很好,没人回应。
“瞿不归人呢?”瞿秋白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见弟弟的影子。
祁柒表情为难,往旁边走两步,来到钱遇家门口,敲两下门,没人回应。
这俩人不会还在睡觉吧?
祁柒知道钱遇家密码,冲里面大喊一声,“钱哥儿,我们进来了。”
瞿秋白礼貌的别过视线,祁柒输入密码,一脸沉重的把门打开。
听见开门声,钱遇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和瞿秋白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床上的瞿不归还光着身子。
两个女生同时看见钱遇脖子上的吻痕,祁柒嘴角上扬,感叹一声,“我靠,磕到真的了……”
瞿秋白放松的表情瞬间凝固,看向卧室,大步朝里走,钱遇抢先一步挡在卧室门前,“你听我解释。”
瞿秋白眉头紧锁,没好气道:“滚一边去,真是白菜被猪拱了。”
猪?
祁柒没绷住:“噗嗤……”
钱遇拦住她,猪就猪吧,好歹有个名分,他耐心安抚,“你先冷静,他……还没穿衣服。”
这下好了,瞿秋白脸色更差了。
什么叫他弟弟出国一趟,然后和一个陌生男人发生关系了?
虽然都是成年人,但也不能这么草率吧?
何况,瞿不归又是失忆,又是PTSD的,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她就三天没跟来,瞿不归就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瞿秋白揉揉太阳穴,压制怒火,“给你三分钟,把他带出来。”
钱遇陪笑点头,一个转身开门,溜进卧室。
瞿不归的衣服被他洗了,钱遇只能找一个衬衫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瞿不归迷糊的揉揉眼睛问:“怎么了?”
“你姐来兴师问罪了。”
朦胧的大脑瞬间清醒,瞿秋白好像不知道他喜欢男人。
衬衫有点大,脖颈的暧昧痕迹一览无余,他又看看瞿不归发肿的嘴唇,早知道昨天就收敛一点了。
瞿不归紧张的握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钱遇看出他的纠结,握住他的手,轻声询问,“你姐不知道你的性取向?”
瞿不归低头沉默不语。
看来他猜对了。
钱遇掰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用肯定的口吻安慰,“她会支持你的选择的。”
瞿不归抬眸直视他,抚上他的脸,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嘴唇即将触碰到一起,被敲门声打断。
瞿秋白耐心说:“不归,你先出来。”
瞿不归推开钱遇,猛的起身,浑身酸疼,脚步踉跄一下,钱遇连忙扶住他。
客厅,四个人坐在一起,祁柒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拿起桌上的橘子就剥开吃。
瞿不归坐在瞿秋白和钱遇中间,双手搭在膝盖上,不知如何开口。
钱遇刚想说话,被瞿秋白一个眼神刀过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瞿秋白拍拍瞿不归的肩膀,轻声说:“不归,男也好,女也罢,你喜欢谁我不在乎,我只想在乎你幸不幸福,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
“我已经麻烦你太多事了……”瞿不归哑着嗓子说,瞿秋白为了帮他恢复记忆,耗费了大量心血,推去很多工作。
“我是你姐啊,怎么会嫌麻烦。”瞿秋白握住他的手腕,侧过头看向钱遇,“他就是你喜欢的人?刚来这儿三天,你俩是真心动了,还是炮友?”
祁柒差点没被橘子汁呛死,捂住胸口咳嗽几声,这么直接的吗?她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钱遇一脸黑线,瞿不归脸颊通红。
“瞿秋白,你确定我们之前没见过?”钱遇管理好表情,一本正经的问。
瞿秋白用指腹敲敲下巴,回想好半天,“你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但对你这个人没有一丝印象。”
“十二年前,云雾山下,竹溪村。”
钱遇说出时间和地点,瞿秋白依旧是那副疑惑的表情,倒是瞿不归浑身一颤,瞳孔放大,想起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不是梦,是他曾忘却的记忆……
瞿秋白喃喃自语:“好像有点印象……”
当时她高考完,是和弟弟回老家住了两个月,但基本都宅在房间,想到这儿,她目光一顿,意识到钱遇不是她的故人,而是瞿不归的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