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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百货大楼的旧款

  


省城的第二天比第一天还冷。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顾寒声醒来的时候天刚亮透,林晚秋已经洗漱完坐在桌前翻速写本了。她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起来,露出干净的颈线。看见他睁眼,她没抬头,只说了句"楼下有包子铺,我买了两个搁桌上了"。


桌角放着两个用油纸包好的包子,还冒着微弱的热气。顾寒声坐起来穿外套,伸手碰了一下包子皮,温的。他拿起来咬了一口,肉馅扎实,面皮发得好,嚼在嘴里有一股朴实的满足感。


"百货大楼八点半开门,"林晚秋把速写本合上放回包里,"吃完就走。"


从招待所到百货大楼步行十五分钟。早上的省城街道比昨天下午热闹,早班的公交车上挤满了人,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响成一片。沿街的早餐摊子正在收摊,油条锅还冒着最后一点白汽。顾寒声走在前面辨认方向,林晚秋跟在他右手边,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步伐节奏不紧不慢正好合拍。


百货大楼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正门口挂着一块"省城第一百货"的红漆牌子。开门时间刚到,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等开门的人,大多是中年妇女,手里拎着空布袋子,互相交流着"听说今天顶楼有旧款清仓""三折起""不知道还有没有去年那种棉袄"。林晚秋拉着顾寒声排到了队伍后面,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个年轻人穿着利索,不像来捡便宜的,倒像是来视察的。


九点整大门开了,人群往里涌,顾寒声和林晚秋顺着人流上了楼梯,直接往五楼去。顶楼是个敞开式的大厅,货架上堆满了各类尾货,价格牌用粗马克笔写在硬纸板上"男式夹克5元""女式羊毛衫4元""童装清仓3元起"。几个售货员站在货架旁边闲聊,看到人多了才懒洋洋地收拾了一下货台。


林晚秋在大厅里走了一圈,步子很慢,目光从每排货架上扫过去。她走到大厅最里面那排货架的时候停住了。那排货架上挂着一批深灰色的男式呢子外套,没有标价,蒙了一层薄灰。她伸手摸了一件翻过来看内衬,然后转头朝顾寒声招了招手。


顾寒声走过去接过那件外套。一上手就知道料子好,羊毛混纺的,手感厚实沉手,内衬的缝线密且直,袖口还钉了一排暗扣。"这批是商场自己订货的尾款,质量比那些外贸尾单高一个档次,"林晚秋压着声音说,"你闻一下没有那种化工染料的味道。"


顾寒声凑近了闻,确实,只有羊毛本身微微的腥膻味。他翻了下衣领内侧的标牌纯羊毛含量百分之七十。这种外套在商场上新的时候起码卖二十多块一件,现在落灰挂在这里,如果能低价打包拿走,利润空间比衬衫和工装裤都厚。


他拿着那件外套找到了管事的售货组长。组长是个烫了卷发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翻杂志。顾寒声把外套放在柜台上问这批货什么价。组长抬了抬眼皮:"库房的尾款,一百来件,你要全包的话给你算七块一件。"


"五块,"顾寒声说,"全包,现结,不挑尺码。"


组长放下杂志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货架那边点了一下数,回来说:"一百一十二件,六块一件,现结。不能再少了。"


"六块,成交。"顾寒声当场点了钱。组长拿了个麻袋把外套收起来递给他,临了还多说了一句:"小伙子眼光不错,这批货料子比下面那些好多了,就是压了一年卖不动。"顾寒声把麻袋口扎紧扛到肩上,道了声谢往外走。


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顾寒声肩扛麻袋走在前面,林晚秋跟在后面,手里帮他拎着那捆从批发城拿的海报样品。走了一段路顾寒声停下来把麻袋换了个肩膀,侧头看了一眼林晚秋,她鼻尖被冷风吹得有点泛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吃饭?"他问。


"刚才路过一家面馆的时候看见了。"她伸出食指往街对面点了点,"刀削面,两毛五一碗,门口坐着老人在削面,削得又薄又匀。"


面馆不大,四五张桌子,墙角支着口大锅。削面师傅果然是个白头发的老人,左手托面团,右手一把薄刀片,笃笃笃地削进锅里,每一条面条都薄得透光。顾寒声要了两大碗,加了两勺油泼辣子,林晚秋的那碗少放辣。面条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汤面上飘着葱花和几片牛肉,香得人直咽口水。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面。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削面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偶尔往锅里丢一把新面。安静的环境里筷子碰碗沿的声响格外清晰。顾寒声吃面的速度一向快,半碗下去的时候林晚秋才动了三口,但她不紧不慢,夹起一根面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你省城这边的路子都跑熟了,"她咽下一口面说,"接下来的打算呢?"


"先把这批货出掉回笼资金,"顾寒声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考虑在省城租个中转仓库。以后货可以直接从这边发回县城,不用每次都自己跑。"


林晚秋点了点头:"中转仓库要有人看着。"


"嗯。在招。"


"你店里那俩员工刘建跑业务行,陈大志搬货行,"她低头夹了一根面条,声音不高不低,"账目和仓库调度呢?你一个人盯不过来。"


顾寒声夹面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林晚秋的意思他听懂了,但他没有马上接话。她也没再往下说,低头把那碗面吃完了,拿纸巾擦了擦嘴。


两个人从面馆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晒在街面上,深秋的暖意薄薄地铺着。顾寒声把麻袋重新扛好,林晚秋走在他旁边,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走到街口那棵老梧桐树下的时候林晚秋停了一下。梧桐树底下蹲着一只花猫正在舔爪子,她弯腰伸手在猫头顶轻轻摸了摸,猫没躲,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她站起来的时候抖了抖手上的猫毛,抬头看了一眼梧桐树金黄的叶子。阳光透过叶隙漏下来,光斑落在她深蓝色的毛衣袖口上。


"你知不知道,"她说,"我从小在省城长大,这条街我走了十几年。以前从来没觉得这条街长什么样,今天跟你走一遍才发现路边有棵这么好看的树。"


顾寒声站在她旁边仰头看了看那棵梧桐树。树干很粗,两三个人合抱不拢,叶子落了一半,剩下的在风里轻轻摆动。确实是一棵好看的树,但他来的时候没注意到。


"以后每次来省城都走这条路。"他说。


林晚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像阳光在她瞳孔里闪了一下又移开了。她把目光收回去,伸手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说:"走吧,下午去汽车站看看货运的价格,免得东西运回去运费比成本还高。"


她先迈了步子,走了几步发现顾寒声没跟上来,又回过头来看他。顾寒声站在那棵梧桐树底下扛着麻袋,阳光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碎金。他笑了笑,跟上来的时候步子比之前轻快了些。


回程的班车上货物堆满了后排座位,麻袋捆在座椅之间的过道上。林晚秋靠窗坐着,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顾寒声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那本新账本,里面记着昨天和今天的采购明细:两百件夹克、一百一十二件呢子外套、外加两条从百货大楼淘来的赠品丝巾,他顺手买了送给林晚秋,她没推辞,叠好了放进包里。


班车颠了一下,林晚秋的头往窗玻璃上磕了一下,她"嘶"了一声揉着额头坐直了。顾寒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困了靠我肩膀。"


林晚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班车又颠了一下,她把头偏过来轻轻靠在了他肩膀上。顾寒声的肩膀动了一下就没动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账本,一行字也没看进去。窗外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但他没动。肩膀上的重量轻轻的,像那只花猫的爪子搭了一下。


班车压过一段坑洼的土路,整个车厢晃了一下,林晚秋的头从他肩上滑开了一小截又自己靠了回来。她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靠在那儿,呼吸很轻很匀。顾寒声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变,一直到班车进了县城车站停稳了,他才轻声说了一句。


"到了。"


林晚秋睁开眼,坐直了,揉了揉脸,说了句"走了"。她拎起包第一个下了车,深蓝色的毛衣在傍晚的暮色里慢慢走远。顾寒声扛着麻袋跟上去,走出车站大门的时候看见她站在路边等他,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往后飘,她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摆示意他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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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8:从拒婚扶弟魔开始制霸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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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8:从拒婚扶弟魔开始制霸时代

作者: 罗马的卡皮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