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一刻,白萧打着哈欠与他家少主趴在屋顶上。
“少主,我们这样趴着,真能看到人皮吗?”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了瓦片踩踏的声音。
二人扭头看向四周,一群五大三粗、连四九流都排不上号的人物爬上了他们周围的屋顶。
???
白景煜没有说话,目光扫视一圈,没一个能打过他的。
“哼——哼——江莲踩月映水中,蝉影随风自在游……”
一阵诡异不着调的歌声响起,屋顶上趴着的众人屏气凝神。
原本寂静的街道,突然从各个犄角里飘出了白烟,一阵脚铃响起。
像是从右下方的小胡同响起的声音,又像是前面那成衣铺里传出的声响。
白景煜却又感觉像是这脚铃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辨不清铃声的方向。
有些不对劲
白景煜剑眉微微蹙起,手中的扇子却敲在身旁白萧的脑袋上。
“哎呦!少主,做什么又打我?”
“清醒点,这脚铃声有问题。”
白萧瞬间警醒,做出了拔剑的姿态。
“少主,人皮!”
白景煜自然也看到了白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没有头颅,只穿着单薄的纱衣,在空荡的街道上,随着白雾若隐若现。
“呵呵——公子~!奴家为您献舞了~”
白雾中的影子随着人皮的舞动,又继续传出这空灵诡异的声音。
白景煜趴在那里,还在凝神观察。
忽然,他对面屋顶上,一位壮如粗树,满脸络腮的大汉摇晃着站了起来。
“啖!大胆女鬼,吃你爷爷我一记飞镖!”
大汉叫喊完,手中的飞镖扔出,却飞向了白景煜这边。
“蠢货!坏小爷事!”
白景煜手掌拍向瓦片,借力空中翻旋,躲过飞镖,随后轻松单膝落下,稳稳在屋顶不动。
他没空与这个喝醉误事的大汉算账,立即抬头看向白雾。
此时白雾中,再不见人皮踪影,那阵脚铃声也再未响起。
“在那!”
屋顶中不知谁看到了人皮踪影,身穿夜行衣,起身向那个方向飞去。
一时间,四周屋顶上飞快闪过几道身影,冲着那个方向追去。
白景煜眼眸微眯,转身看向相反的方向。
白萧:“少主,我们不跟吗?”
“走这边。”白景煜大步一跨,提气运转轻功,飞快在屋檐上穿梭。
白萧紧随其后,二人速度不慢,几息间,已经跃上其他屋顶。
行至到第四间屋顶时,白景煜刚踩上去,脚底便开始打滑,他一时没站稳,向屋檐下跌去。
“我!”
白景煜咒骂声还没响起,他稳稳跌入一个怀抱。
一股冲脑门的檀香味毫无预兆钻进他的鼻腔。
这檀香他有些熟悉,是薄暮时,飘到他厢房中的味道。
白景煜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带有神性的侧容。
再向上看去,光头,是个死秃驴。
静空大师双手上挂着白景煜,怀中的人似乎是在打量他,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他低头看向白景煜,二人视线交汇,白景煜这才看清了静空的正脸。
淡薄的神情上,五官俊朗,棱棱眉峰下是一双悲悯的眼眸。
黑夜中看不清他薄唇的颜色,只依稀看清他这张嘴:薄唇如削,似道冷峻的线。
白景煜内心唏嘘:白瞎了这副好皮囊,竟然是个秃驴。
“少主!你没事吧?”白萧看到奔跑在前面的白景煜脚下打滑,摔落下去。
他家少主轻功最是强,当下便意识到屋顶有问题。
于是白萧放慢了脚步,跳向了另一家屋顶,借由踩点跳了下来。
结果,当他赶来时,白景煜竟然在一个秃驴怀里,而这个秃驴是呈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他家少主。
于是,白萧沉声开口,白景煜这才扭头看向他。
“没事啊。”
“施主可以从贫僧身上下来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随性,一道清冷。
白景煜这才后知后觉,他还在秃驴怀里被抱着。
美色误人
白景煜内心感叹,面上轻咳一声,若无其事从静空身上跳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不见因一时大意跌落进和尚的窘迫。
白景煜向静空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小师父的抱……额…搀扶!”
话在白景煜嘴里拐了一弯,最后说得体面有理。
静空大师沉默瞬间,淡淡道:“无妨。”
“不知小师父名号……?”
白景煜话还没说完,静空大师便越过了他径直向前走去。
他被人忽视了?
白景煜的内心第一想法就是这个秃驴有些拿乔装调!
他扭头看向静空的背影,白萧这才上前道:“少主,这秃驴武功倒是高深,无影步走得出神入化。”
二人看着静空,那人似寻常人散步,可却瞬息出现三米开外,速度只快不慢。
片刻间,静空便消失在二人眼中。
“少主,我们还要继续查吗?”
白景煜收回目光,抬头看向头顶上的屋檐,他提气借力飞上去。
白萧也紧随,可他没注意自家少主站在边缘处。
他飞的有些高,落在了屋檐上方,熟悉一幕上演。
白萧脚下打滑,径直向下摔去,砰!一声,白景煜脸上嫌弃,浑身一抖,听着就疼。
片刻后,白萧站在了白景煜身边,他凑近看白萧。
“啧啧啧,看来是脸着地了,鼻血都没擦干净。”
“听不懂少主在说什么。”白萧绷着脸,不想再说。
白景煜不逗他了,蹲下身去,伸手抹了把屋檐。
手上湿漉漉的,他手指搓了搓,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油,内含松脂,是思茅松萃取出来的油。
白萧同样闻了出来,他皱着眉:“谁家富贵,将油松脂泼在屋檐上?”
白景煜沉声片刻,看向四周的房屋。
他身下的房屋比后面的房屋低了一尺半,他又跳向后面这座屋檐上。
这座屋檐上没有油松脂,他看向斜前方另一座矮屋,两步借力跳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落在屋檐边处,上前伸了一脚,察觉到了脚下的滑,随后收回了脚。
白景煜再次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把屋檐瓦片,凑近鼻尖闻了闻。
依旧是油松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