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这片矮屋上都泼了油松脂?
白景煜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和白萧一同探查了周边区域。
果然四周的矮屋上全是油松脂。
白萧:“少主,这油松脂易燃,这条街是玉城的主街道,要是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白景煜站在空荡的街道上,双手抱臂,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肩头。
高耸的马尾垂落在他精瘦的腰间,随着他微微偏向的脑袋晃动着,他站在那里,逆着月亮,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
“走,找那个秃驴去。”
白景煜突然冒出这句话,让白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笨!”
白景煜手中的扇子又敲向白萧的头。
“那位装调的秃驴今天就住在我们厢房隔壁,小爷躺他怀里,檀香味重的小爷差点打喷嚏。”
“那跟我们去尾随他有什么关系?”
白景煜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斜视了一眼白萧:“白萧啊白萧,怎么能是尾随呢?”
刷!
白景煜打开扇子,自顾自扇风,向静空大师离开的方向走去。
“那秃驴武功内力如此深厚,想必也是因为玉城美人皮诡异事件过来。”
“既是江湖人士,方才应是和我们在一块守着那鬼影,可你发现他了吗?连小爷都没有发现他。”
“在所有人去追那鬼影时,他却和小爷方向一致,说明同小爷一样聪明,他手上也必有其他线索!”
白萧抱剑走在白景煜身侧,暗自又翻了一记白眼。
“那秃驴线索比你多,岂不是他比少主你厉害?”
“啧!”
白景煜轻啧一声,伸手又想敲白萧脑袋,却被他躲过。
主仆二人就这样一路拌嘴,最终停留在了醉花楼门口。
此时正是醉花楼觥筹交错之际,屋内热闹无比,二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行首与那些尖嘴好色之徒推杯换盏。
“少主,我觉得,秃驴不会进这种地方,你觉得呢?”
白景煜闻着里面浓重的脂粉味,鼻子又开始痒了:“嗯!我觉得你说的对。”
话音落,主仆二人默契转身,向后巷醉花楼的后门走去。
起跳,翻墙,落地,一气呵成。
醉花楼后院不似青楼营造,白景煜打量一番,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后花园。
蔷薇铺满高墙,细嗅之下,发出淡淡幽香,此时后院空无一人,白景煜主仆二人漫步其中,不像查案,像观赏之宾。
穿过拱门,入目一处池水,水流声从池中假山传来,白景煜挑眉:“引活水,大手笔建造。”
二人站在池水廊桥上,水池中开满莲花,月光洒下,花影随水波晃动,夜露在荷花瓣上似滴不滴,倒是能让人晃了神驻足片刻。
穿过廊桥,二人隐入暗中,四五棍奴举着火把巡视走过,腰间配着刀,手中握着棍。
待到棍奴离去,白景煜这才缓缓走出,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白萧,你看这像普通家奴吗?”
“脚步偏轻,双肩沉稳,呼吸缓长,有内力在身,不像普通家奴。”
“嗯。”
白景煜向里走去,再次穿过一座拱门,眼前出现一处阁楼,四周寂静,无人看守。
借着月光,白萧看着这座阁楼,楼内未点燃灯火,漆黑一片,但却规模不小,目测三层,最上层有处露天观景台。
白景煜拍拍手下肩膀,让他留意那群棍奴,自己将手中扇子一合,向二楼飞去。
刚提起脚步飞出一丈,白景煜感到手臂被划破,皱眉快速退回。
“少主。”
白萧上前,二人看向白景煜的手臂,昂贵的紫衣外袍已划破,鲜血不断地外渗。
“好锋利的蚕线机关,怪不得这里守卫如此松。”
白景煜满不在乎手臂上的伤口,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机关,
漆黑的阁楼,这处院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如此黑夜,仅依靠月光照射,这机关当真杀人于无形。
若不是他轻功了得且提高了警惕及时退回,今日,他也要着了这机关的道。
只是可惜了,那条沾了血的蚕线无法处理掉,反倒留下了破绽。
白景煜想着,一股檀香钻入鼻息,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在他身后。
“小师父在暗处看了多久?”白景煜轻笑一声。
白萧听到少主的话,回头,便看见那秃驴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
“一盏茶刚过。”
清冷的声音如同他这个人,好没意思,白景煜懒得搭理这种装调的秃驴,不再说话。
白景煜单手插着腰,拿扇子受伤的手臂自然地搭在白萧肩头,还在试图观察眼前机关的构建。
忽然,他眼前一片白飘过,再晃神,静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递给他一条素色帕子,上面有擦拭的血迹。
是他留在蚕线上的,白景煜接过帕子,看着他,内心惊叹:好快的速度。
静空目光扫向搭在白萧肩头受伤的手臂,出声提醒:“蚕线有毒,施主可先解毒。”
白景煜回神,其实他的半条手臂已经麻了,但是不想在这秃驴面前掉面子,强撑着,可眼下却被这秃驴一眼瞧出。
“多谢小师父提醒了。”白景煜从腰间掏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解毒丹服下。
“小师父如此厉害,不妨结伴?”
静空看了眼二人,神色无常,说出的话像刀扎向白景煜主仆。
“贫僧不与夜郎为伍,今日已暴露,告辞。”
静空出现,为的就是清理白景煜留下的破绽,现下已经处理好,说完,他便越过二人离开。
白景煜主仆站在原地半晌,白萧才品过味:“少主,这秃驴是不是骂你?”
“他是不是说你夜郎自大?”
白景煜黑沉着脸,看着静空离去的方向:“好一个嘴毒的秃驴,小爷记住他了。”
“走!”
白景煜咬牙切齿,带着白萧从另一面离开,二人兜了好大一圈才回到香枝楼。
大堂里,此时还有喝酒吃肉的江湖人士,白景煜脚在踏上楼梯时,又折返下来,走到柜台前,斜依着身子。
“小哥,去!端碟子肉,再配一壶好酒,送到小爷隔壁厢房,就说是小爷感谢他的提醒!”
白景煜笑得发冷,扔了一锭银子继而心满意足上楼回了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