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紧跟着冲了进来，但它太大了。

两米多宽的身体挤进这个狭窄空间的时候被两边的断墙卡住了，雾气翻涌着想要膨胀却无处可去，反而被压缩得更紧。

那个红色的核心被迫凝聚在了身体中央偏上的位置，不再游走了。

就是现在！

“你说核心不固定是吧？老子逼你固定！”

林北从楼板下面翻出来，右手攥紧，那股熟悉的灼热感从掌心涌出，顺着血管一路烧到拳头。

他能感觉到异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体内奔涌，手掌滚烫像是攥了一团火，但这次没有扩散成痛感，而是全部集中在了拳锋上。

没有任何招式没有技巧只是把全身的力气连同这股热度一起砸进了灰雾的核心。

一拳。

核心碎裂的声音不是咔嚓也不是砰，而是一种尖锐刺耳的嘶鸣。紧接着，整个灰雾膨胀了一下，然后猛地向内坍缩，像是被抽真空的塑料袋，瞬间瘪成了一张薄薄的灰色残片。

然后消散了。

手机屏幕亮起：

【收容成功。】

【游魂级·灰雾（增强体）已收录入图鉴。】

【本次收容获得：基础体魄强化——小幅提升耐力与抗击打能力。】

【当前图鉴页数：2。】

【提示：重复收容同类灵异可获得渐进式强化，但收益递减。】

林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右手的灼热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舒服的暖流缓缓渗入四肢。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之前被第一只灰雾腐蚀出来的焦黑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皮肤下面的肉痒酥酥的，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织补破损的布料。

“基础体魄强化？所以以后我挨打会比别人少疼一点？这能力也太实用了吧——社畜快乐技，老板骂你的时候防御力加十，加班的时候耐力加十。”

林北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抽了抽，“那打怪呢？就没点攻击性的技能？”

手机屏幕又闪了一下：

【攻击性能力获取概率随收容目标等级提升而提升。请耐心成长。】

“你还挺会安慰人。让我耐心，你怎么不说让我充个648直接抽满？”

话音刚落，掌心一震。

林北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多了一行小字，比之前的字体都小，像是临时加上去的：

【本系统不支持内购。请您脚踏实地。】

林北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噗地一声笑出来：“操——你还会玩梗？”

手机不再回复。屏幕缓缓暗下去，重新消失在手心里。

但那道纹路还在，微微发着温，像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但关键时刻会伸手拉你一把的损友。

他躺在地上休息了一阵，平复喘息之后翻身坐起来，把那块断墙下的碎石踢开了一些，仔细检查地面留下的痕迹。

灰雾消散之后没有留下任何残骸，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林北注意到它消散的位置留下一小撮暗灰色的粉末，细细的，拿手指一捻就散成了灰。

“……这什么玩意儿？骨灰？”他捻了捻手指，把手上的灰吹掉，然后拍了拍裤腿站起来。

肚子在这个时候响亮地叫了一声。

“饿啊——。”

他摸了摸肚子环顾四周。废墟还是那个废墟碎石还是那些碎石别说食物了连个能当食物的野草都没看见一根。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之前打第一只灰雾的时候紧张压过了饥饿，刚才又连着干了一架，现在身体一放松，胃就像被人攥住了使劲拧，疼得他直抽气。

“要是有包泡面就好了。哪怕是最便宜的那种，不加调料包也行。”林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了眼不远处的一栋倒塌了一半的建筑。

“说到泡面，这种废土有没有可能找到没开封的储备粮？罐头？压缩饼干？方便面？毕竟世界都这样了，总不能所有超市都被人搬空了吧。”

他拖着发软的双腿朝那栋建筑走去。

走了大概二三十米，脚下一个没留神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砖上，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影步自动触发了一下，帮他稳住了身形，但这一下也把他体内仅存的那点异能耗得差不多了，脑子里嗡了一声，眼前冒起金星。

“不行，不能再用异能了，再用真的要低血糖，不对，低异能，倒地了。”

他扶着墙站稳，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往里走。

建筑内部比外面更暗，原本可能是某种办公楼或者商铺，里面的家具早就被清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满地的碎玻璃。

他搜了三个房间，一无所获，直到第四个房间。在一个翻倒的铁柜子后面，他发现了一个塑料箱子。

箱子不大，半透明，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林北用手擦了擦箱盖，透过模糊的塑料能看到里面有东西。

他打开箱子。

里面不是食物。

是一张旧照片和一把生锈的钥匙。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一栋白色的房子前面，阳光很好，两个人都在笑。

照片的边缘已经被潮气侵蚀得发黄发脆，但中间的画面还算完整。

那个男人的笑容很憨厚，眼睛眯成一条缝，穿着工装裤和格子衬衫。

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手里举着一个旧款式的冰淇淋，冰淇淋尖上的球歪歪的，正往下滴。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辨认得出：

“女儿七岁生日。答应带她去海边。113号家属区，3栋201。”

林北拿着照片沉默了一会儿。

“113号……所以这里就是113号。”他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这家伙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他把照片重新放回箱子里合上盖子把箱子推回原位。

这个地方他没办法帮忙，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往前走，活着，然后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走出建筑的时候外面的光线比刚才暗了一些。那颗模糊的太阳正在往西边沉，天边泛起一层脏兮兮的橘红色，把整片废墟染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废墟在黄昏的光里变成了一团又一团畸形的黑影。

远处的嘶吼声似乎更近了。

好几个不同的声音，有的低沉如闷雷，有的尖锐如破锣，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扭曲的交响乐。夜风卷过废墟，带着瘴气的味道，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林北站在门口望了一眼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的那道发光纹路。

“唉。明天得找吃的，还得找水，找个能睡觉的地方。”他自言自语。

“还得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他妈发生了什么。”

手机微微发了一下热，像是在表示同意。

“你他妈也不来个前情提要！叫个屁！”

林北转身朝远离嘶吼声的方向走去。身后，夜色正一寸一寸吞没废墟，那些暗处的、低沉的、尖锐的声音渐渐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最后一缕天光消失之后，彻底占据了这片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