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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走了,你把我的心带走了!

山外京华,风波从来不曾停歇。

海思本是京城镇国侯海绯思,身负满门沉冤,遭奸人构陷追杀,一路重伤逃亡,才隐入苍梧深山苟存性命。

这月余静养,堪堪压住致命内伤,伤势趋于稳固。

可潜伏在外的暗卫夜夜入山密报,京中局势早已翻天覆地。

当年构陷侯府的奸臣派系内讧分裂,陈年罪证隐隐外泄,朝中忠义旧部接连上书翻案,圣上默许重启旧案,数道密旨加急传入山野,催他即刻归朝。

平反冤案,清算仇敌,重掌侯府基业,洗刷满门污名,桩桩件件,迫在眉睫,容不得他半分拖延滞留。

归朝,是他逃不开的宿命与责任。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唯有这深山小院,唯有干净温柔、受尽委屈却依旧心存良善的飘糅。

他绝不肯,也绝不愿对她不告而别,让她误会自己凉薄无情,知恩不报,来去无心。

夜深人静,山村万籁俱寂,唯有屋内一盏孤灯轻轻摇曳。

海绯思执笔落纸,摒弃所有冗长赘述,只写下一封简短,真诚,字字恳切的手札,坦诚身份,言明去因,许下归期,袒露真心。

飘糅亲启:

吾本名海绯思,乃京城镇国侯府世子。

此前落难负伤避祸山中,承蒙你与二老救命收留,悉心照料,大恩铭心。

今京中冤案局势松动,公务缠身,不得不即刻归朝处置旧案,清算仇敌。事出仓促,来不及当面辞行,万般抱歉。

你心性纯良,坚韧温柔,伴我落魄绝境,予我人间安稳。

这段朝夕相伴,我心动容真切,绝非过路虚情。

待我朝堂事了,冤屈得雪。一身无牵,我必亲自折返苍梧山,寻你再见,不负相遇,不负此间心意。

你且安稳度日,珍重自身。

若遇难处,山下留有我暗卫暗记,可随时求助。

海绯思 手书

一纸短札,寥寥数行,却写尽了他所有的真心,坦诚,牵挂与郑重许诺。

他告知真实身份,让她知晓他从来不是无名过客。

他讲明骤然离去的缘由,免她心生误会。

他坦言自己动情真切,绝非一时客套报恩。

他许下明确归期,承诺风波平定必归来相见。

他替她铺好后路,保她往后岁月安稳无忧。

写完,他细细将素纸折叠整齐,郑重压进飘糅日日触碰,绝不会遗漏的木制药匣最底层。

那是她收纳珍贵草药,贴身零碎的地方,稳妥隐秘,朝夕可见。

他笃定,纵然身离山野,这一纸信札,会替他留下所有交代,所有温柔,所有来日可期的约定。

破晓之前,晨雾漫天,露水深重浸凉青石。

海绯思整装完毕,一身素衣利落沉稳,内伤已稳,足以支撑千里路途奔波。

他对着熟睡的堂屋,深深一拜,谢二老月余收容养护之恩。

他终究不忍叩响飘糅房门。

天色未明,晨光未启,她昨夜安睡安稳,眉眼平和,他不愿用离别之扰打碎她最后的静谧安稳

他独自伫立空院片刻,目光沉沉落向那扇紧闭的卧房窗纸,将这方予他绝境救赎,予他人间温柔的小院,牢牢刻入心底。

随后转身,随暗卫悄然踏出山雾,奔赴千里京华万丈风波。

他满心牵挂,满心期许,只待风波平定,即刻归山,兑现诺言。

可他万万不曾料到,最忠心的暗卫,以“为他前程”为名,亲手碾碎了他所有温柔与机缘。

暗卫追随世子多年,深知朝堂权斗阴诡险恶,一步错便是满门倾覆。

如今侯爷正要重掌权柄,清算旧怨,站稳脚跟,半点软肋,一丝情爱牵绊,都会成为政敌攻讦拿捏的致命把柄。

苍梧山的安稳恬淡,飘糅的纯粹温柔,于乱世权谋、血海深仇中的侯爷而言,是最干净的温柔,亦是最致命的牵绊软肋。

为斩断牵绊,杜绝后患,保侯爷前路无垢无隙,暗卫趁着山村万物未醒,四下无人,悄然折返茅屋。

他精准翻开药匣,取出那封亲笔短札,指尖死死攥住薄薄素纸,转身疾步奔赴山间最深最冷的寒潭。

咚的一声轻响,白纸沉落潭底深水,悄无声息,无痕无迹。

一封真心手札,温柔诺言,尽数封藏于幽暗寒水之中。

从此,无人知晓真相,无人知晓许诺,无人知晓他的真心与归期。

天色破晓,晨雾散尽,暖日缓缓爬上山头,照亮苍梧山村的寻常烟火。

飘糅一如往日,准时晨起。

她披衣推开木门,山间晨风清润,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只是第一眼望向廊下时,心底骤然一空。

空的太安静了。

往日清晨,永远最先入眼的,是廊下石凳上静坐调息的身影。

他身姿挺拔,眉目沉静,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能让空荡荡的院落充满安稳气息。

可今日,石凳微凉,阶前空荡,风穿廊柱,簌簌无声。

院里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没有他微垂的眉眼,没有他安静沉稳的气息。

她心头轻轻掠过一丝微怔,却并未第一时间多想。

只当他今日醒得更早,闲来无事,独自进山漫步透气,舒展筋骨。他伤势渐好,偶尔晨起进山走动,亦是寻常。

她压下那点细微的异样,如常低头忙碌晨起琐事。

引火,吹灶,烧水,淘米,熬煮清粥。

她动作熟练利落,日复一日的劳作早已刻入本能。灶火噼啪作响,温水渐渐沸腾,米香缓缓漫开,一切都和往日别无二致。

可心底那点隐隐的不安,却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慢慢放大,蔓延。

晨粥熬好,盛出两碗,摆上木桌。

往日此时,他定然已然归来,静静立于院中,待她招呼入桌用膳。

可今日,院里依旧空空。

日头渐渐升高,越过山头,洒落满院暖阳。

山间晨鸟起落数轮,风声来去数遍,依旧不见那道身影归来。

二老起身走出堂屋,看见空荡院落,也纷纷面露疑惑。

“今日怎不见海公子?往日这个时辰,早该起身用饭了。”

“莫不是独自进山走远了?可从未见他这般久不归来。”

二老的疑惑,彻底挑明了飘糅心底压抑的慌乱。

那一瞬间,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手里握着的木勺微微发沉,心口莫名发紧,一股说不出的空落寒凉,顺着血脉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

她勉强压下心绪,轻声安抚二老:“许是进山走远了,我去偏屋看看,或许他留了字条。”

她心底还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

期盼他只是临时急事离去,来不及当面道别,定会留下只言片语。

期盼他不是无声离去,毫无交代。

她快步走向他常住的偏屋,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推开木门。

一室清冷,日光落屋,尘埃安静。

入目景象,让她浑身骤然僵住。

床铺叠得方方正正,干净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屋内桌案空空如也,无笔墨,无纸条,无半分痕迹。

他来时仅有的几件随身简物,尽数消失不见。

整间屋子干净整洁得过分,干净得仿佛从来没有人在此居住,在此养伤,在此相伴朝夕月余。

空空荡荡,清清冷冷。

无一字留言,无半句交代,无半分道别。

彻彻底底,不告而别。

那一瞬间,飘糅只觉得浑身力气骤然被抽空,双脚微微发虚,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空落,委屈,茫然,齐齐翻涌而上,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站在空荡的偏屋中央,怔怔伫立,久久动弹不得。

曾经青洋退婚,当众污蔑,勒索双倍彩礼,手持喜帖登门羞辱,那般难堪刺骨的时刻,她都未曾这般心慌空落,这般委屈酸涩。

因为从始至终,她心里清清楚楚明白,青洋本就凉薄,本就利己,本就趋炎附势。

他的背叛,是本性使然,是利欲熏心,她早晚会看透,早晚会释怀。

可海思不一样。

他是她绝境低谷里唯一的光。

是她被全世界污蔑非议时,唯一默默站在她身侧、护她体面,信她清白的人。

是她困在旧情执念,夜夜郁结内耗时,唯一看透她心事,带她看破真相,渡她彻底解脱的人。

他见过她最狼狈难堪的模样,知晓她所有柔软委屈,受她一家救命之恩,承她朝夕照料之情。

她从未奢求过半分回报,从未妄想过半分情愫。

她只是天真以为,人与人相处,真心换真心,善待换善待。

纵使山水之隔,终有一别,以他这般温润端正,稳重周全的品性,绝不会如此凉薄草率,无声无迹,毫无交代地转身离去。

她以为,他们是患难相知,真心相待的故人。

以为,纵是别离,必有一句珍重,必有一句道别。

可现实狠狠砸落,冰冷直白,不留半分情面。

他走了。

干干净净,悄无声息,不留一字,不念半分。

仿佛这一月有余的朝夕相伴,温柔守护,细碎温情,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场随手为之的过路客套,报恩敷衍。

她不死心,不愿信。

她转身冲出偏屋,指尖慌乱,开始满屋满院的翻找。

翻遍案头柜角与窗台到灶台。

翻遍她最常用的药匣,针线筐,木盒抽屉。

翻遍院里石桌、廊下角落。

一处一处,细细摸索,一寸一寸,不肯放过。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字条,没有手札,没有痕迹,没有交代。

世间最残忍的离别,从不是争吵决裂,恩断义绝,而是无声无息,理所当然的消失。

你以为的朝夕知己,安稳依靠,于对方而言,不过是一场随手路过的风景。

找遍全屋的最后一刻,飘糅缓缓收回手,指尖冰凉发颤,浑身力气尽数抽离。

她静静立在暖阳遍洒的院中,明明日光温暖,落在身上,却只觉得遍体寒凉,心底空空落落,荒芜一片。

二老看着她失魂落魄,眼底泛红的模样,满心疼惜,连忙上前轻声宽慰。

“孩子,莫多想。想来是他身上藏着急事,迫不得已仓促离去,实在来不及道别,并非薄情。”

“他本是远方落难之人,来路不明,身有牵绊,终究不是咱们山野该留的人。聚散皆是缘分,莫要太放在心上。”

道理飘糅都懂,字字句句,她都听得明白。

可心里的疼,心里的空,心里的委屈,汹涌翻涌,根本压不住,劝不回。

接下来整整几日,苍梧山村日日晴好,山风温柔,草木如常,世间万物皆无变化。

唯有飘糅的心,彻底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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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倾心:捡个侯爷当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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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倾心:捡个侯爷当相公!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