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欣盯着林泽宇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林泽宇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睫毛都没多眨一下。
“你到底”慕容欣刚开口又停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你平时都这么花钱?”
林泽宇想了想,认真回答:“也不全是。一般只有遇到喜欢的东西才会这样。今天那个砚台确实不错。”
慕容欣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林泽宇,你跟我来一下。”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林泽宇愣了一下,但还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两人穿过拍卖会大厅里的人流,绕过几根巨大的廊柱,最后在一处相对僻静的休息区停了下来。
慕容欣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泽宇。她的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好奇和困惑,多了一种认真的、甚至有些较劲的意味。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慕容欣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强硬。
林泽宇靠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双手插兜,姿态随意:“你问。”
“第一,你今天来拍卖会,是真的不知道我也要来?还是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林泽宇说得很干脆,”你来奶茶店找我点外卖的时候我才知道有拍卖会这回事。"
“第二,你拍那幅画…”慕容欣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情绪,“真的是因为想送给我,还是因为你在那幅画里看到了什么投资价值?”
林泽宇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停了一瞬:“我拍那幅画,是因为你举牌的时候手指发白了。你想要的,我又买得起,顺手而已。”
慕容欣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她别开目光,看向旁边墙上挂着的一幅装饰油画,声音低了几分:“你知道那幅画我为什么非想要吗?”
“不知道。”
“那是我外公画的。”慕容欣转过头来,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光亮,“我外公年轻的时候是个画家,晚年开始临摹古人作品,这幅《孤亭独望图》是他生前最后一件临摹作品。后来家里出了变故,这幅画被卖掉了,辗转了几手之后进了拍卖行。我今天来就是想把它买回去,可惜。”
“哦”林泽宇面无表情的说道。
林泽宇这一声“哦”,给慕容欣差点没气个半死,慕容欣急切的说道:“哎呀,林泽宇,你这人是块木头吗,你这,唉!”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次可惜她带的钱不够,如果不是林泽宇出手,这幅画今晚就要落入别人手里了。
林泽宇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更应该送你了。”
慕容欣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带着鼻音的、有点发酸的笑:“你知道吗,我一开始让你陪我来拍卖会,其实没安什么好心。我看过你的那些视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一个送外卖的网红居然能火成那样,我就在想这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本来想带你来这种场合看看你出糗的样子,觉得你肯定适应不了这种环境。”
林泽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结果呢,”慕容欣苦笑了一声,“出糗的是我自己。你坐在这儿比我还要像个主人,一掷千金眼都不眨,连王老都对你客客气气的。我反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坐在旁边看都看傻了。”
林泽宇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你没必要这么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域。你在你自己的领域里肯定比我强。”
慕容欣挑眉:“比如?”
“比如…”林泽宇扫了一眼她身上的大衣,“你这件衣服是什么牌子的?我看不出来。”
慕容欣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笑了出来:“你连一亿四千万都花了,不知道这件衣服是香奈女今年的高定款?”
“不知道。”林泽宇坦然承认,“我只知道好看的。”林泽宇顿了一下:“我买衣服只管它好看或者不好看,从来不在乎什么牌子,主要是这些玩意儿我也看不懂!”
慕容欣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莫名有点红。她咳嗽一声掩饰过去,换了个话题:“那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别再用“送外卖的”糊弄我了。”
林泽宇直起身,从沙发扶手上起来。他看了慕容欣两秒,然后缓缓开口:“我确实送外卖。奶茶店是我的,我在那里当外卖员。除此之外,”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超市购物清单,“我还管着几家公司,手里有条商业街,刚拿到一所大学的管理权,顺便开了个拍卖会。”
林泽宇心想道:要是跟她说,这是系统奖励我的公司,商业街和大学,我估计这个慕容欣她绝对不信,没办法了,只能忽悠她了
慕容欣听完这段话,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麻木再到平静的过程。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人已经产生了一种“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惊讶了”的免疫力。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林泽宇意料的问题:“那你为什么还要送外卖?”
林泽宇心想:那我总不能告诉你是系统让我拿钱创业的吧,给别人送外卖就能获得系统的特殊外卖任务奖励,这谁不想送外卖呢。
林泽宇随后怔了一下。这个问题以前没人问过他。张伟没问过,奶茶店的同事没问过,就连他自己也没怎么认真想过。
他靠在墙边,目光落在休息区落地窗外面的夜色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才开口:“可能是送外卖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人。”
慕容欣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林泽宇偏过头看着她,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不太确定的感觉,“当你管着几家公司、开着几亿的拍卖会的时候,所有人看你都带着距离。他们跟你说话的时候会紧张,会算计,会揣摩你的心思。但送外卖不一样。你把奶茶递到别人手里,人家跟你说一句'谢谢',那个谢意是真的,很普通的那种真。”
他停了一下,又说:“我还挺喜欢那种感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