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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迷雾初现

春风带上樱花凋落的花瓣翩翩起舞,公乘晔从枝头摘下一桠紧密拥簇的花枝,欣赏起来。

“泡瓶子里一定很好看,可以给阿固看看。”

公乘晔将手里那枝樱花放进手提袋里,冲着枝头剩下的樱花,抬手勾起被风拍打在脸上的长刘海,留下一个满意笑容。

他目标明确地走进了住院部,来到护士站,整理了一下他自认为十分帅气、能彰显魅力的刘海,确实也被部分护士看得走不动道。

公乘晔轻声询问道:“美女,请问一下覃固住哪个病房?”

他抱着一束向日葵,亭亭站立在台前,直到护士小姐给出答复,他才冲对方道了谢离开。

“那个帅哥好酷,那个发型配他的穿搭,简直酷毙了!”

“他长得也好帅!这么一搭配更帅了!”

两个护士小姐激动得盯着公乘晔的背影,公乘晔不为所动,径直走向目标。

最近安川的气温变化无常,今天温度上升,已经有二十几度,完全可以脱掉昨天的厚外套,所以公乘晔今天特意穿上了自己的最爱。

黑色皮鞋搭配黑色小脚裤,黑色的T恤搭配一件满印黑白花的薄衬衫,再加上他束起一半的马尾,以及剩下那一半遮住后颈椎的头发,与他雪白的肤色相得益彰,在与下巴齐长的八字刘海点缀之下,整个人确实看起来人模狗样。

他没有敲门,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病房,看到覃固睁着眼睛,似乎在想事情,他才笑着出声打了招呼。

“嗨~阿固,好久不见,我来看看你。”

覃固视线追随着正在放向日葵的公乘晔,注意到他手里的六束向日葵,眸子里透出一丝惊讶,他看向公乘晔,眼神里有了一丝困惑,也有一分看不透的情感。

“人们都说向日葵代表阳光,我就愿你生活顺遂,如阳光一般充满活力。”

公乘晔坐在床边解释着送这花的含义,顺便检查了一下覃固身上的伤口和设备。

覃固则微微颔首,双唇触动,说了句“谢谢。”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胸口这一块肯定很疼吧?”

公乘晔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眼底竟然透出了担忧和心疼,覃固不可思议地看向别处,还有一些搞不清楚状况。

“怎么了?是看到我害羞了?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听你同事说你受了伤,我就立刻过来了。”

他提起手中的袋子,“我本来还想送你这个礼物作为见面礼,没想到你伤得这么重,动不了也说不了话,我现在送过来好像你也穿不了,真是让人烦恼。”

覃固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对他而言公乘晔对他简直太过热情,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者说,是觉得自己的运气并不可能有那么好,会又突然出现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

不知不觉,覃固眼底的云雾散开,触目可见的是不见尽头的深渊。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有了几分凄凉酸楚,公乘晔也注意到了这一变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阿固,你不开心?是不是想到什么难过的事了?”

面对覃固的突然失落,公乘晔顿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得手足无措地站在病床边,视线在屋子里匆忙寻找大概能让对方高兴的东西。

杨旭上完厕所回来,发现公乘晔竟然在房里,面上闪过一道惊讶之色,“你是……那个足浴店的老板?”

“对,你是那个鉴识人员吧?”

杨旭有些意外,对方竟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工作,“你怎么知道小覃在这儿?谁告诉你的?”

公乘晔一脸无辜,又困惑地看着床上脸色不太好的覃固,“我来看朋友,自然有人会告诉我的。”

“你消息这么灵通?你不会买通了我们队里的人吧?”

杨旭之所以会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覃固身为刑警又昏迷了一夜,身边能够通讯的手机都被队长拿走了,公乘晔能那么快知道覃固受伤了,只能是内部的同事泄露,要么就是,有人一直在观察覃固的行踪。

杨旭越想越觉得恐怖,连连摆头,嘴唇里都发出了抗议声。

公乘晔撩了一下刘海,“我只是碰巧知道了,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杨旭勉强相信地“哦”了一声,公乘晔问道:“有矿泉水瓶吗?”

杨旭从床下拿出一个还剩一小口水的瓶子,“这个行不行?”

公乘晔提着袋子接过瓶子,拿到厕所里倒掉了剩余的水,撕掉商标纸,用洗手液仔细地搓了搓瓶口,洗净之后,他把樱花小心地放进瓶子里,装满了水。

杨旭一脸好奇,看公乘晔出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瓶子,眼中恍惚闪着光芒,在一瞬间放大。

“好漂亮!”

公乘晔走到床边,提着瓶口把瓶子悬在覃固跟前,得意地笑着看向床上的弟弟,注意起他脸上的微妙变化。

覃固看着水中的樱花,眼底泛起了涟漪,分明可以在枝头迎接阳光雨露,看尽树旁边的热闹,却要被困在这方寸之间,强迫自己绚烂得更加长久。

“很美。”

覃固久违的笑容短暂出现在嘴角,公乘晔莞尔一笑,把花放在覃固手中,“和你很配,送你了。”

“谢谢。”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覃固嗓子眼里发出,公乘晔喜形于色,趁热打铁,抛个媚眼道:“你这声音真可爱。”

刚还笑容满面的覃固立刻表演了翻书式变脸,笑容转瞬即逝,迅速切换回一如既往的高冷,公乘晔后知后觉,却也只能将就地笑笑。

“你叫……”

公乘晔盯着杨旭的胸口,才反应过来对方穿的是便装,并不能看到他的工作证,杨旭一眼理解公乘晔的意图,却笑笑不说话。

公乘晔:“……”

“袭警的罪犯抓到了吗?”

杨旭出乎意料地看向公乘晔,惊讶对方关心的问题竟然是袭警,而不是纵火犯,毕竟常理看来,换了谁也会先关心纵火烧死家人的犯人。

对面的公乘晔看懂了杨旭的困惑,轻笑一声,解释道:“纵火的犯人也许会逃出法网,但是袭警的罪犯可不见得,何况,他伤害的还是一个特殊队员。”

覃固瞥了一眼公乘晔,公乘晔感受到他的视线,回复一个温柔的笑脸,不知道可能还会以为他们是一家人。

杨旭警觉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很难不知道吧?稍微问一下就知道了。”公乘晔轻叹一声,“世道就是如此,没有伤害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天大的事情都有可能石沉大海,可是MCU的威压来自法律,永远不容挑衅。而且听说打伤阿固的人,和纵火烧我家的是同一伙人,只要问一方,就能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杨旭木讷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公乘晔冲他一挑眉头,他就像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一般,恍然大悟。

杨旭道:“那两个人当时就抓到了,小覃双手被绳子绑得那么紧,那个反手扣枪和后肘击真是帅呆了,我要是被枪指着脑袋,肯定是害怕得腿打哆嗦。”

“就是那个杨超有点可恶,挺聪明的一个人,心思却没有用对地方。幸好他浪子回头,交代了嫌犯的有用信息……”

“咳咳!”

覃固出声打断后闭上双眼,没有其他任何动作,任由平缓的呼吸拍打在被套上。

意识到自己差点犯错,杨旭也后怕的大口呼吸起来。

公乘晔如视珍宝一般挪不开眼,杨旭则轻轻地调试床的高度,直到认为覃固睡得舒适为止。

杨旭拉过公乘晔到一旁,小声地说道:“等他睡会儿吧,听队长说他一夜都没睡好,一直在做噩梦。我去楼下逛逛,吃点东西,你帮我看会儿,行不行?”

公乘晔倒是高兴还来不及,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病房里就剩下公乘晔和覃固,他盯着床上的弟弟,眼里满是欣赏和满意,确认弟弟已经睡着后,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子,然后在一旁坐下。

兴许是一晚上都在梦里挣扎的缘故,覃固不同以往的沉睡过去,只是这一次他再次陷入了朦胧的黑夜,看不清周围的任何事物,一个人再次无助地走在这片不知名的土地上。

病床上的覃固将被套紧紧攥在手里,表情狰狞痛苦,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恐惧侵袭,眉目之间无不透露着他的不安。他的整个身体开始颤抖,手脚抽搐不断,嘴里更是叫嚷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刚开始公乘晔还能握着他的手安抚,尽量让覃固感觉到有人存在,可以慢慢地平静下来。却是没有料到,覃固竟然抓着公乘晔的双手死命不放,眼角也有泪水溢出,哽咽声随即而来。

公乘晔吓坏了,他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睡着时候这般模样,怀疑是不是身体有所不适才会导致覃固的异样,当即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求?”

“快叫医生过来看看,病人状态不太对劲!”

护士和医生立刻赶了过来,覃固浑身都在颤抖,眼角的泪水不知不觉间竟然也浸湿了大半枕头,护士和医生也吓了一跳,赶紧一通检查。

“阿固,阿固,阿固!”

公乘晔担心地呼唤起来,覃固身体逐渐稳定下来,医生沉默着,把公乘晔叫到一边。

“刚才检查了一下,病人可能并不是因为此次的身体伤害发生这种症状。”

医生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公乘晔有些困惑,他道:“那他刚才怎么会那个样子?”

“可能是严重的心理疾病,导致的梦魇。”

“梦魇?”公乘晔不解地思索起来,又询问道:“医生,你确定吗?”

医生摇摇头,“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你得咨询专业人士,我看他的情况很特殊,你也看到了,病人表现得很痛苦,家属要多做开导。”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医生提醒道:“要是情况一直稳定不了,你就告诉我,我给他开一支镇定剂,让他的身体好好放松一下。”

公乘晔应了一声,目送医生离开,看着床上眼睑挂着泪花的覃固,卸掉了平日里的笑容,心情沉重起来。

“看来,要跟你交朋友,还得过了你心里那关才行。”

公乘晔自言自语地说着,盯着床头柜上那枝被泡在瓶子里的樱花,在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公乘晔!你怎么在这儿?这是怎么了?”

青渡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近床上被汗水浸湿头发的覃固,抽纸擦着汗水,压抑的小声说着:“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哥……”覃固睁开眼,像是刚经历过一场要命的逃跑般的疲惫,声音虽然沙哑小声,青渡却也听得清楚,“你来了,案子有进展吗?”

青渡看了眼公乘晔,对方识趣地跟二人告别离开。

“你都这样了,怎么还关心案子?”看覃固那双好奇的眸子,青渡没好气地长舒一口气,“根据罪犯杨超提供的证词,我们本来打算从嫌犯给他们的赃款下手查起,没想到对方先我们一步取走了现金,并且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证据。”

覃固皱起了眉头,青渡又说:“杨超提供的嫌犯身高约莫有一米八左右,如果是普通的马丁靴,除去马丁靴本身的增高数据,嫌犯身高无论如何也有一米七左右。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对方可能是团伙作案。”

“依照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判断,嫌犯可能有两人,初步判断可能都是男人。一个跟杨超兄弟打过照面,另一个可能还未露面。”

覃固皱起了眉头,眼底的困惑浮游而上。

“有一个情况很奇怪。”青渡顿了顿,“阿固,你知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藏在冰块里,只要有它在,又能保证放了一把火后就百分百没有活口?”

覃固唇瓣微张,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从青渡身上摸出他的记录本和笔,快速的写了起来。

“氰化钾?”

“你是说对方把氰化钾藏在了冰块里?”

覃固点头。

“队长你来了!”杨旭进门就看见床边坐着的青渡,还来不及说其他的,青渡就把覃固写的字凑他面前。

“把氯化钾藏在冰块里的原理是什么?”

杨旭有些懵,他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是怎么回事,“队长你说清楚点,什么条件?”

“杨超的供词里交代,嫌犯曾说只要把冰块放进屋里再放火,公乘君一家百分之一百不留活口。”

杨旭:“冰块里有氰化钾?”

“这是阿固刚才给出的提示,他现在这样子也不方便说话,你来给我解释解释。”青渡语速很快,好在病房里很安静他也吐字清晰,不至于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固态氰化钾如果被封入空心纯水冰块中,外观与普通冰看起来没有差别;如果在火灾现场,冰块受热快速融化暴露在空气里,高温会使其分解放出氰化氢,再加上若处于密闭且满是二氧化碳的空间内,死亡率接近100%。像公乘君这个案子的话,锁上门出不去,就是100%的致死率了。”

青渡看向覃固,收到他确认的点头后眉宇之间疑云更甚,“可是现场没有检测出任何毒物残留。”

“这玩意儿融化后几乎不留投毒痕迹,再加上灭火扰乱现场残留,要想检出毒物残留更是难上加难。”

二人正愁容满面,却听沙哑的声音提醒:“尸检报告。”

青渡恍然大悟,“这我倒是一时忘了,当时公乘晔一家的尸检报告里并没有检出任何中毒迹象。那这毒物……”

“队长,”杨旭疑惑提问:“会不会冰块里根本就没有东西啊?”

青渡沉默了,他不是没有这个想法。只是目前他也不能确定这个猜测是否成立,还是需要足够的证据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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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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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树下

作者: 郁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