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沈诘变的很粘人，可能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可能是她表现的有点明显，又或者是沈诘的确了解陈染，他最近变得疑神疑鬼，恨不得一直看着陈染，连阳台也不让她多呆，这倒是让陈染有点头疼，毕竟……她总不能真的和沈诘说她想死吧……

在她又一次盯着窗户发呆的时候，沈诘挡在她面前：“阿染，你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发发呆而已，怎么了？”陈染的眼睛看向沈诘，沈诘只是抿了抿唇，他明白那些想法只是他的猜想，也许陈染真的只是发呆呢？可是他怎么敢赌呢？看着爱人的眼睛，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明白她想干些什么，沈诘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真的很希望自己会读心术，这样他就可以知道爱人的情绪了。

“阿染，你以后想干什么呀？”

“……不知道，还没有想过呢。”

陈染总是这样，拒绝思考未来，她不喜欢不确定的东西，而未来太不确实，让人焦虑、让人心惊，更何况她所设想的未来，想要到达就注定她要死亡，而沈诘不会让她死的，所以她又怎么能说“未来”呢？她的未来已经被自己判了死刑，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她要未来有他，一直一直有他。

窗户外面的夜空不是单纯的黑，城市的灯光让天上的星星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就是光污染后的颜色，算不上好看，甚至带着一点点红，这样的画面终究不浪漫，也不适合谈心，更适合沉默。

沈诘看着陈染的眼睛，心闷闷的不舒服，他看了好久，似乎是想看出些什么，但是结果肯定是失败的，当他开口时，委屈已经满溢：“阿染，为什么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陈染有点懵，下意识的伸手想拉沈诘的手，当然她也失败了：“怎么了沈诘？”

“你……你不要……”沈诘说不完那句话，他的喉咙就被那个字眼堵塞，他该怎么说出那个字眼，或者说他该怎么面对说出那句话的结果，他害怕问完陈染是沉默的，是不再看他的，他怎么会不害怕。

陈染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但是她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要死”，轻飘飘的字，压的两个人都有点呼吸困难，她做不出那个保证，也不可能违心的安慰沈诘让他不要担心，因为她明明就是想死的，她又怎么能说服沈诘呢？

可是沈诘却蹲了下来，单膝跪在陈染面前，仰着头，眼眶是红的：“阿染，求求你，不要。”

“……”陈染怎么说的出话，可是她又怎么能对爱人的难过和担心无动于衷，如果可以，她多想抱住他，多想亲吻他，她不能说她不会，可是爱人也不会接受她的死亡，就像她不能接受他的离去一样。

如果鬼可以流泪就好了，他或许就可以哭一场，陈染看见爱人的眼泪是会心软的，这招总是百试不厌，可是他不能，他不能，于是他只能跪在陈染面前，让自己看起来小一点，脑袋虚虚放在她的腿上，仰视着陈染，两个人无言对视，最终还是他败下阵来，低下头，连声音都变小了：“如果……真的不可以，那就告诉我好吗？求你了，阿染，求你了。”

那天，陈染终于告诉了沈诘一切，话语断断续续，每一次停顿都像是试图在残酷中找到喘息，哪怕她的语气是多么平静，听起来多么轻飘飘，但是落到两个人身上却痛的连呼吸都带着刺。

沈诘，你会后悔让她爱上你吗？他或许会，可是陈染不会，她无法想象如果没有沈诘，她或许都活不到现在，她明白沈诘无法接受，可是他也劝不了她，沈诘，你会觉得自己无力又没用吗？连爱人都没有办法护住，可是她又怎么会不恨呢？恨自己没有拦住那个车祸，恨死掉的不是自己。

夜晚是那么普通，不是浪漫的星空和草坪，只有两个试图相拥却只能哭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