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浓黑如墨的尸气已轰然爆发,如同有了生命的怒潮,朝着何云川席卷吞噬而去!
何云川眼神一凝,右手并指在淡青色长剑上一抹,口中低喝:“清光辟易,斩!”
长剑青色光茫大盛,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青色匹练,悍然斩入汹涌的尸气黑潮!
剑光所过之处,黑气如滚汤泼雪般发出“嗤嗤”声响,被凌厉的剑气强行劈开、净化。
但尸气源源不绝,前仆后继地包裹上来,试图侵蚀、腐化剑身灵光。
女尸身影在尸气掩护下倏然贴近,一双苍白手掌十指如钩,指甲黝黑尖长,带着腥风直抓何云川面门与咽喉!
动作看似僵硬,速度却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残影。
何云川手腕翻转,剑随身走。
“铛!铛!”两声金铁交击的爆鸣!长剑精准格开利爪,碰撞处火星四溅。
那女尸的手掌竟比百炼精钢还要坚硬,剑刃斩上只留下淡淡白痕。
巨大的反震力让何云川手臂微麻,心中更惊。
女尸一击不中,借力旋身,另一只手五指并拢,如刀如凿,裹挟着凝练如实质的漆黑尸气,直插何云川腰腹!
尸气未至,阴寒刺骨的煞意已穿透护体罡气,让人血液几乎冻结。
何云川脚步一错,身形飘然后撤半步,险险避开这洞穿的一击。
同时左手掐诀,迅疾点在长剑之上:“巽风,疾!”
剑身青光流转,速度陡然再增三分,化出七八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如狂风骤雨般罩向女尸周身要害!
剑气嗤嗤作响,将空气都切割开来。
女尸不闪不避,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周身尸气猛地向内一缩,竟在体表形成一层宛如黑玉的凝实光泽。
噗噗噗噗!
剑影斩在那黑玉光泽上,大部分被滑开、弹飞,只在上面留下道道涟漪和浅痕,仅有一剑穿透防御,在她肩头留下一道不深的伤口,却无血液流出,只有更浓的黑气逸散。
何云川心中凛然。
这古尸不仅身体坚不可摧,对尸气的掌控也精妙异常,竟能化气为甲。
他剑诀再变,剑光陡然收敛,凝于剑尖一点,青芒吞吐不定,气息反而更加危险,显然在酝酿更强力的破防剑式。
女尸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周身翻滚的尸气开始剧烈沸腾,向着双掌疯狂汇聚,漆黑的光芒越来越盛,显然也在准备下一轮更激烈的碰撞。
“绮,摆阵。”战况激烈,钟言迅速将肩上的背包褪下,塞到赵绮手里,自己则紧盯着前方瞬息万变的战团,体内的罡气默默流转。
不管这两人谁胜谁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必须先守住自己这边。
赵绮接过背包,二话不说,单膝点地,利落地拉开拉链。
她手指快速拨开朱砂、符纸,精准地抽出数张提前画好的护身符与镇地符。
只见她指尖捻符,身形灵动地绕着钟言踏出几个方位乾、坤、震、巽。
每定一位,便将一张符纸拍在地面,或用石粒压住一角。
动作干脆,带着一种家里做惯了这类事的熟练。
最后一张符拍在两人正前方地面,她并指在胸前快速划过,低声念了句什么。
嗡!
几处符纸无风自动,微微震颤,随即符上朱砂纹路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肉眼难察的微光。
这几缕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联,形成一个将两人笼在其中的无形力场,随即光晕内敛,阵法已成。
虽不显眼,但周遭席卷的阴冷尸气与战斗的余波,在靠近这方寸之地时,似乎被一层柔韧的屏障悄然隔开、削弱了。
一个简易却稳固的防御阵法,顷刻成型,将两人与激烈的能量碰撞隔开。
“小子,过来帮忙!”何云川的声音从战团中传来,气息已不如最初平稳,带着明显的急促,“赏金分你一半!”
他手中淡青色长剑依旧凌厉,但挥洒间已能看出一丝滞涩,显然灵气消耗巨大。
反观那战国女尸,身处黑夜山林阴气之地,周身尸气翻滚不息,竟有源源不断、愈战愈勇之势,苍白手掌带着嗤嗤黑气,将何云川的剑光一步步压制。
钟言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分一半也有五千,爸妈两个人加起来,得干上近两个月。
这个数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喉咙发干。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节捏得发白,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激烈战团,脚下微微前挪了半步。
“别去。”
赵绮的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和清醒:
“他刚才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尤其是他说‘我妹妹的学生’那时候,有一瞬间,动了杀气。我感觉得到。”
钟言身体一僵,霍然转头看向赵绮。
她脸色在阵法微光映照下有些发白,但眼神异常肯定和锐利,紧紧盯着他,缓缓摇头。
就在这犹豫的刹那,前方战况再变!
何云川似乎因分神开口,剑光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空隙。
女尸仿佛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直隐而未发的浓郁尸气轰然集中,右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穿透剑光,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掏何云川心口!
何云川脸色大变,厉喝一声,长剑回救已来不及,只能强行扭身,将左臂灌注灵气横挡在胸前。
嗤啦!
布帛撕裂与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同时响起!
何云川整个人被巨力拍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上,震得落叶纷飞。
他左臂衣袖破碎,露出下方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且缠绕着丝丝黑气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却又被那阴寒尸气冻得有些凝滞。
他闷哼一声,靠着树干滑坐在地,右手长剑拄地,才勉强撑住身体没有倒下,但气息已然紊乱,脸上血色尽褪,惊怒交加地看向那缓缓收爪、周身尸气更盛几分的女尸。
女尸缓缓转向钟言和赵绮的方向,被长发遮掩的面孔仿佛看了过来,空洞胸腔处的风声似乎带上了一丝诡异的韵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