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一半,我出一半,再加上何老师手里那两百万去看房,还有永宁公主,未来可能还得算上钟言那位鬼王妻子姜梦……”
赵绮掰着手指数了数,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钟言,“好家伙,这算下来,是要一夫五女,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节奏?”
她这句半是打趣半是试探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钟言最心虚的地方。
他正扒了一口饭在嘴里,闻言猛地一噎,饭粒卡在喉咙,吞也不是,嚼也不是,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咳嗽。
“咳咳……乱、乱说什么!”他好不容易顺过气,脸上红潮未退,眼神躲闪,说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的理由,“我……我没那么好色!”
赵绮和彭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信你才怪”的深意,嘴角不约而同地弯起一抹了然又有些无奈的弧度。
有些事,心照不宣。送上门的,你会不要?才怪。
这时,赵绮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何老师的名字。
“咦?她为什么不直接打给你?”赵绮看着来电显示,有些疑惑地瞥了钟言一眼。
钟言眼神暗了暗,低声道:“可能……毕竟是我坑杀了她哥哥。虽然暂时压下了,她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吧。”
他示意赵绮接电话。
赵绮点点头,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喂,何老师,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看好了!”何念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看来对房子相当满意,“是一座带院子的老宅,位置、格局我都特别喜欢,就是价格……房产商开口要五百多万。”
“五百多万?!”赵绮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打断了何念芙。
她家底是厚,但要几个半大孩子自己出手买这么贵的房产,还是太夸张,太奢侈了。
“你别急,听我说完,”何念芙的声音继续传来,压低了些,带着点捡到宝的神秘感,“我跟他磨了半天,最后谈到两百万就能拿下!”
“两百万?怎么可能差这么多?”赵绮愕然。
“因为那院子……”何念芙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阴气非常重,据说不太干净,出过事。挂在市场上很久了,根本没人敢买。原主人和房产商都急着脱手,价格一降再降。他们明确说了,这个价,房子和地皮给我们,但里面的‘问题’,得我们自己处理,他们不包售后。”
赵绮蹙起眉:“你和永宁公主,还有那只猫一起去的,你都二境了,再加上她……还处理不了那点阴气?”
电话那头,何念芙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是一起去的。但永宁公主和灵猫只是看了看房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走了。永宁公主只留下一句话,说她在斩三尸的关键阶段,需要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躲一段时间,不能沾染外界是非因果。而且……”
何念芙的声音更低了,“而且她说超凡殿一直在用某种方法关注她的动向,她不想连累我们。所以,房子的事,她帮不上忙,处理阴气,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钟言放下手里的饭盒,直接对着手机插话道:“何老师,你在房子那儿等会儿,我马上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听见他的声音,明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传来一个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好”字,随即挂断了电话。
钟言起身,快速安排:“我先过去看看情况。赵绮,你收拾一下,把这边的别墅跟刘姨交代好,暂时托她打理。彭敏,你也准备准备,要搬的话,提前把行李弄好。”
他看了一眼彭敏,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至于租金,还有出一半什么的,你自己留着买辣条吃吧。这事以后别提了。”
他说完,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
“言,”赵绮叫住正要跨上机车的钟言,她跟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压低声音,“何老师她……你还是多防着点。毕竟是她亲哥哥,难保她心里没有别的想法,万一……在背后对你下黑手。毕竟……”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杀兄之仇,不是轻易能放下的。
何念芙之前的顺从和帮忙,或许只是迫于灵素天师的威势和眼前的困境。
钟言在机车上坐稳,闻言,转过头,看着赵绮担忧的眼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会留心的。”
他拧动油门,黑色机车发出低吼,载着他驶出别墅庭院,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赵绮站在门口,看着机车远去,直到消失在路口,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彭敏也默默开始收拾桌上的餐盒,只是动作有些慢,不知在想些什么。
钟言骑着机车来到县里,按照何念芙发的位置,找到了那片位于老城边缘、闹中取静的区域。
远远就看见何念芙那辆轿车停在路边,她人坐在驾驶座,没有下车。
院子比他想象中要新,也豪华。
白墙黛瓦,是近两年流行的新中式风格,完全不是预想中破败老宅的模样。
高墙深院,气派不凡。
他将机车靠近何念芙的车旁停下,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打量这座宅院。
标准的三进四合院格局,房间看来很多,亭台水榭隐约可见,现代化设施应该也一应俱全。
但就在他静心感知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混合着陈旧胭脂与廉价水粉的甜腻香气,顺着微风飘了过来,钻进鼻腔。
这气味绝不属于这个时代,也绝非新房该有的味道。
它带着一种阴湿的、哀怨的缠绵感。
“有女鬼?”钟言微微蹙眉,对着何念芙的车窗,直接问道。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何念芙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她目光也看着前方的院门,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份调查报告:
“这里,以前是妓院。民国时期乃至更早,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风月场。后来几经转手,两年前被推倒,建了现在这个院子。”
她顿了顿,似乎也在感受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阴气。
“房子建好后就没真正安宁过。夜半常有女子哭声、唱曲声,人影绰绰。请过和尚道士,效果不大。”
她转过头,看向钟言,眼神平静无波,“后来有懂行的来看过,说是地基下埋着不少无名尸骨,是当年被卖进来、不堪凌虐或病饿而死的女子。院子翻新,动了土,惊了她们,惨死的魂魄散不掉,聚在这里了。”
她说完,重新看向院子:“房产商和原主人处理不了,也不敢深究,只想快点脱手。所以,两百万,这座宅子和地皮,但里面的‘东西’,买家自负。”
钟言听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阴气重,而是一个积累了不知多少怨念的‘群鬼窝’。
难怪永宁公主和灵猫看了就走,斩三尸阶段最忌沾染这种浓厚又混乱的怨念因果。
也难怪超凡殿会关注,这种地方,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酿成厉鬼出笼、危害一方的大祸。
他看着那栋在阳光下显得光鲜亮丽,却仿佛散发着无形寒意的豪华院落,心里飞快盘算。
两百万,买下它,然后……清理掉里面的东西。
这活儿,危险,麻烦,但似乎……正好是他目前能接,而且报酬极其丰厚的一单生意。
“进去看看。”他下了机车,对何念芙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