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你做什么……”钟言侧过头,气息拂过她耳廓,“老处女。”
“你……!”何念芙耳根瞬间烧红,连带着脖颈都漫上一层血色,却噎住了,一个字也驳不回去。
她是他老师,此刻却被他一句话钉得动弹不得。
钟言得寸进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伤后的沙哑:“你什么你?你刚才撩头发那下……不是勾引是什么?”
“我……只是看你头发乱了。”何念芙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气息,声音发虚,苍白地辩解。
钟言低笑一声,没再穷追猛打,径自从春秋戒中取出一件干净短袖,忍着痛麻利地套上,遮住了狰狞的绷带。
“收拾一下吧,绮绮快来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我和她睡,不香吗?至少……不担心她背后捅我刀子。”
何念芙像被这句话当胸锤了一记,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砸回了冰窖里。
她死死抿住嘴唇,再不敢接一个字,只是快速地将用过的棉签、针管、染血的纱布一股脑塞回药箱,手指微微发抖。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她还得想着,怎么面对赵绮和彭敏,这两个她真正意义上的学生。
两个女孩都明晃晃地喜欢着钟言,而自己,这个老师,不仅差点一箭杀了他,而且自己还……属于情敌那种,仇人加情敌。
她提起药箱,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门外,将箱子“哐当”一声扔进轿车后备箱,仿佛想甩掉什么脏东西。
刚合上后备箱盖,引擎声由远及近。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别墅门口。
前面是一辆赵绮开的白色奥迪,副驾驶车窗降下,彭敏怀里稳稳抱着那个恒温孵化箱,箱体上的指示灯幽幽地亮着。
后面跟着一辆厢式小货车,车厢关得严实,里面显然装满了两个女孩即将在此开始新生活的种种物件。
何念芙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进掌心,看着奥迪车门打开,赵绮利落地跳下车。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眯了下眼,喉咙发干。
“何老师,”赵绮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声音礼貌,但每个字都保持着清晰的距离感,“言……在里面吗?”
“在。”何念芙应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几乎劈开。
赵绮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她。
转身走到副驾那边,从彭敏手里小心地接过孵化箱,抱在怀里,步履平稳地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彭敏也从车上下来,对何念芙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礼貌而短暂,随即转向货车方向,开始指挥工人搬卸大小纸箱和家具。
何念芙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动也不是,跟进别墅更不是。
午后的热风吹过,她却觉得背上有点凉。
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默默走到货车旁,伸手去搬一个看起来不太重的纸箱。
她搬着箱子,脚步有些迟缓,视线却总忍不住瞥向正在指挥的彭敏。
她最怕的,就是彭敏忽然转过头,用那种平静的语气对她说:“没你的事,何老师。”
钟言靠在客厅敞亮的落地窗边,沉默地看着院外的一切。
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下,看着三个女人之间无声流动的紧绷空气,看着赵绮下车后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院子的身影。
他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造孽啊。”
“想我没?”赵绮脚步不停,径直来到他面前,仰起脸,话音未落,温软的唇便不由分说地印了上去,吻得有些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焦灼和后怕。
钟言没躲,也没深入,只是承接着这个吻,待她稍离,才直视着她的眼睛,坦言:“想你的身子。”
“呵呵,”赵绮轻笑,眼里没有责怪,反而有种“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她小心地将怀里的孵化箱往前递了递,“你先看看蛋。”
钟言接过箱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打开卡扣,动作轻柔地将那枚布满细密裂纹的雪鸮蛋取了出来,托在掌心。
蛋壳触手微凉,却能感到里面隐隐的生命律动。“这都裂了几天了吧?”
他皱眉,指尖抚过一道最明显的缝隙,“还不出来,别是让你给捂坏了吧?”
“胡说什么!”赵绮瞪他,但语气也透着不确定,“我按资料严格控温控湿的……而且,”
她凑近闻了闻,“都没发臭呢,应该……没事吧?”
“我用道术帮它一把。”钟言说着,将蛋小心地放在柔软的沙发坐垫上,围出个窝。
赵绮一把抓住他手腕,满脸不赞同和担忧:“你别乱搞!你还会孵蛋的道术?你伤还没好,别又乱来!”
“试试呗。”钟言抽回手,语气平静,眼神却有些执拗。
他用右手食指,在自己胸前被血微微濡湿的绷带上,用力按了一下,指尖染上一点新鲜的血迹。
然后,将带血的手指,缓缓均匀地涂抹在雪白的蛋壳表面,画下一个简单的古老符文。
与此同时,他左手抬起,五指飞快变幻,掐出一个源自《大梦神仙诀》中生僻古朴的契灵印诀。
阖上眼,再睁开时,眸底似有微光流转,唇齿开合,诵出一段低沉而奇异的咒言:
“以血为钥,启尔真名。”
“虚无之中,生一窍;混沌之内,见灵根。”
“遵赵绮,契其魂,奉其主,此刻……当归!”
最后“归”字脱口,如同一声无形的撞钟!
“唳!!!”
一声清越激昂,穿透力极强的锐鸣,竟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似直接在客厅中炸响!
紧接着,窗外明朗的天色骤然一暗,无数晶莹的雪花,凭空涌现,纷纷扬扬,瞬间笼罩了整栋别墅乃至方圆数百米的空间!
屋内气温骤降,窗户玻璃上眨眼凝结出漂亮的冰凌花。
这诡异的夏日飞雪,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便如同幻觉般消散无踪,阳光重新洒落,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沙发上,涂着血符的雪鸮蛋,内部传来一阵清晰而急促的“咔咔”碎裂声,蛋壳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