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一屁股坐到钟言那桌,伸手直接从盘子里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美女,想开店是吧?找我们啊。我龙魂组织在省里市里黑白两道通吃,保你安安稳稳做生意。”
他从头到尾没正眼看钟言一眼,一个十六七岁,瘦瘦高高的学生,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钟言没接他的话,将雪宝从桌上提回自己肩头,又将丫丫从暮夏怀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不紧不慢地开口:
“龙魂?”
他抬眼看了黄毛一眼,语气平淡:“用古代的说法,就是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黄毛咬包子的动作一顿。
剩下三个人原本还坐在邻桌观望,听到这话,齐刷刷站了起来,走到钟言桌前,一字排开。
店里的零星客人见状,纷纷放下筷子买单走人,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脸色发白,不敢吭声。
钟言像是没看见那三个人似的,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上镇中学的时候,有个叫许进的,现在应该还关着。”
黄毛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何念芙,也曾经是你们龙魂的人。”
对面四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钟言把丫丫往怀里拢了拢,怕她被吓到,声音却一点没低:
“还有你们那个高层,叫什么司南的一个邪修,用尸蚁蛊控制女生,糟蹋了不少女孩子。结果呢?”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
“被我斩了。”
黄毛手里的包子“啪嗒”掉在桌上,整个人猛地往后一弹,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
剩下三人也像被钉住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另一个白毛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我……听过。有个叫诡侠的,就是他杀了活了千年的司南蛊王。”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脸色比哭还难看。
踢到铁板了,而且是钢板。
钟言把丫丫往怀里拢了拢,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在四人脸上慢慢扫过一圈:
“你们跟我不在一个级别。但既然被我撞上了……”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促狭:
“给你们十秒钟跑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四人愣了一瞬,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转身夺门而出,撞翻了两张凳子,带倒了一摞蒸笼,白花花的包子滚了一地。
老板娘心疼地哎哟了一声,但看着那四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又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一、二、三……”丫丫趴在钟言肩头,掰着小指头认真数着,奶声奶气地一声接一声。
钟言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护住她的后背,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着,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七、八、九……”
当丫丫数到第十声时,钟言默念金身咒,皮肤上金光一闪而过,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咔。
一声脆响,跑在最前面的黄毛左腿膝关节反向弯折,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扑倒在地。
咔。
第二声紧随其后,白毛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像被人随手折断的树枝。
“哎哟,我的胳膊!”
“啊!我的腿!”
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在街道炸开,四个混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抱着胳膊满地打滚,有的拖着断腿试图往前爬,却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钟言抱着丫丫站在街上,身上的金光已经褪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丫丫趴在他肩头,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着地上哀嚎的几个人,眨了眨眼,又回头看钟言:“哥哥,他们怎么了?”
钟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们摔了一跤。”
“哦。”丫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把脸埋回他肩上。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滚吧。”
钟言没再看那四人一眼,回身结了账,带着暮夏和丫丫离开了包子铺。
暮夏坚持不肯回别墅。钟言劝不动,只好就近找了个店面租下,先安顿母女俩落脚。
至于她以后做什么营生、卖什么东西,钟言倒不担心。
她手里有五十万的资本,在这个年代随便做点什么,都饿不着母女俩。
临走前,钟言蹲下身,把丫丫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青玉币轻轻塞进她衣领里,嘱咐道:“要听妈妈话。”
这种蕴含灵气的通货币,普通人看不出门道,但修行者一眼就能察觉,还是藏好为妙。
丫丫扁着嘴,眼眶红红的:“哥哥不是答应过我,让我住你新房吗?”
钟言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可以常来玩。”
暮夏觉得不方便,非要自己租房单过,他也没办法强留。
“要不……在这陪丫丫住一晚?”暮夏转过身去收拾床铺,声音像是随口一提,背影却绷得有些紧,“毕竟龙魂那些人,可能还会来。”
钟言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环顾了一圈这套房子。
三房一厅,两卫,厨房家具齐全,母女俩住绰绰有余。
五千块租了半年,不算贵,地段也还行。
他没有接她递过来的那个台阶,而是直直地看着她,问了一句不该问得这么直白的话:
“你是害怕……还是寂寞?”
暮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泛起一层薄红,没有接话,也没有回头。
倒是丫丫脆生生地接了一句:“我害怕!”
钟言被她逗得笑了一下,蹲下身来平视着她:“没事的。我会通知展龙叔叔,让他把这一片的治安盯紧一点。住几天就习惯了,坏人不敢来的。”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丫丫的头顶,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低头铺床的背影,心里不是没有动摇。
他身边女人不少,但像暮夏这种年轻的、柔软的、刚刚失去依靠的熟女。
不是不动心,而是正因为动心了,才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做什么。
人家老公刚走,他就趁虚而入,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我会常来的。”
他丢下这句话,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改主意似的,转身快步走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暮夏手里的枕头停在半空中,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几秒。
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风吹过之后留下的那点凉意。
她抿了抿嘴,把枕头拍平,继续收拾起来。
楼下,钟言靠着机车,并没有立刻发动。
他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里散开。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阴影和街角,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