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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两名狙击手

  “唳!”


  肩上的雪宝猛然炸开一身银白羽毛,如同炸开的蒲公英,冲着侧前方那栋废弃大楼的楼顶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警报。


  钟言寒毛倒竖,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口中咒语已如连珠炮般脱口而出:


  “我是天目,与天相逐。彻见表里,无物不伏!”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漆黑的夜幕,死死锁定了楼顶那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


  那人单膝跪地,身形如雕塑般纹丝不动,手中架着一杆泛着冷光的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的眉心。


  扳机扣下的瞬间,钟言指上的春秋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枚碧玉币脱手飞出,带着破空的尖啸。


  铛!


  铜钱大小的玉币与高速旋转的子弹在半空精准相撞,爆出一声清脆刺耳的金石之音,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炸开的一朵微型烟花。


  钟言就势往侧面一滚,整个人缩进喷泉池厚重的石台后方。


  背脊抵着冰凉粗糙的大理石,他屏住呼吸,胸腔剧烈起伏,心脏在耳膜上疯狂擂动。


  夜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四周重新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空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


  钟言没有贸然探头,单手按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指尖微微收紧,感受着大地的脉动,目光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天冰,地冰,寒霜冰,与吾速冰。”


  楼顶,那名狙击手正要收枪转移位置,脚下却突然白霜骤起。


  一层幽蓝色的寒冰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沿着靴底迅速蔓延,咔嚓作响,瞬间将他的双脚死死冻在水泥地面上,寒气逼人。


  钟言指上春秋戒光芒再闪,春秋剑凭空浮现,悬于身侧,剑身流转着淡淡的光辉。


  剑柄上那枚灵通宝鉴骤然亮起,映出一道清冽的光弧,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他纵身一跃,脚踏剑身,御剑直冲楼顶而去,衫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砰!


  狙击手瞳孔骤缩,咬牙又开一枪,子弹破空而来,带着死亡的啸音直奔钟言面门。


  与此同时……


  砰!


  第二声枪响从后方炸开,另一颗子弹追着钟言的后背呼啸而至,带着灼热的气浪。


  两枪前后夹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钟言瞳孔微缩,却并未慌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并指一翻,春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剑身横转,“铛”的一声磕飞正面袭来的子弹,火星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同时身体借力凌空翻转,脚尖在剑脊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燕子般腾空拔高数尺,第二颗子弹擦着他的鞋底掠过,带起一缕布屑,灼热的气流烫得脚底发麻。


  “哼,两个?”


  钟言冷笑一声,春秋剑重新落回脚下,稳住身形。


  他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楼顶那个被冻住双脚、正在奋力挣扎的狙击手,又看向身后另一栋楼的阴影中,隐约可见第二个枪口喷出的火舌余烬。


  他不慌不忙,在戒指上一抚,一张泛黄的召将符夹在指间,看也不看便甩向身后的方向。


  “杀神白起,闻吾急召,有令立从。天师有旨,遇恶擒收。急急如律令!”


  召将符飘然落下,触地的瞬间自燃成一团浓郁的黑烟,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硫磺味。


  黑烟翻滚之中,一身残破战甲、手持死神镰刀的白起缓缓凝实。


  他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转身便朝那栋楼的阴影大步踏去,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而钟言这边,身上金光一闪,身形尚未下落,右手已凝出实质般的罡气,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拳压缩。


  他凌空一记手刀,直劈向那正准备开第三枪的狙击手脖颈。


  狙击手瞳孔骤缩,双脚却被冻得死死的,躲无可躲,只能硬扛。


  他咬紧牙关,将狙击枪横举过头顶。


  铛!


  枪身没断,却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形,金属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


  钟言手掌也有些发麻,罡气虽然护住了手,但斩在这特制的铁疙瘩上,反震之力仍震得他虎口发酸,骨骼隐隐作痛。


  就在此时……


  唳!


  雪宝从他肩头骤然射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扑狙击手毫无防备的眼珠。


  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找死!”狙击手怒喝一声,抡起弯了的枪管便朝雪宝砸去,风声呼啸。


  钟言冷哼一声,化掌为爪,一把抓住枪身猛地一扯。


  狙击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零件散落一地。


  狙击手手里一空,脸色彻底变了,那是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恐惧。


  他本能地侧头躲避,却已经慢了半拍。


  嗤!


  雪宝的利喙狠狠啄下,在他头顶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皮肉翻开,鲜血瞬间涌出,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狙击手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鲜血顺着额角淌下来,糊了半边脸,视线一片血红。


  钟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摁在冰冷的天台上,粗糙的水泥地磨得对方脸颊生疼。


  同时他飞快扫了一眼身后。


  另一侧,白起已经解决了另一名狙击手,黑雾缠绕中将人砸晕,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天台边缘,随手扔了下去。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那是骨骼碎裂与内脏破裂的混合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起飘回钟言面前,浑身黑气未散,死神镰刀扛在肩上,语气里带着三分嫌弃七分不耐,声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别一打架就召我。你可以召武大郎,召酆都八部将,都比我闲。”


  钟言挑眉,不紧不慢地夸了一句:“你杀气重,出场就有威慑力,省我不少事。”


  白起冷哼一声,斜睨了他一眼,那双空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不屑:“看在你爷爷巡阳真君的份上,懒得与你计较。”


  话音未落,身形一缩,化作一缕黑烟钻入天台缝隙,消散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


  钟言吹了吹额前那绺灰白的刘海,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我也想召八部将啊……上次对付司南用了那禁招,到现在还没恢复呢,你以为我不想省点蓝?”


  他也不管白起听没听到,反正话说出口了,心里舒坦些。


  他低下头,打量着被自己掐着脖子的狙击手。


  两个人都穿着同款黑色风衣,手背上纹着一条狰狞的青龙,鳞片仿佛还在蠕动……果然是龙魂的人。


  钟言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是走在大街上评论路人的穿搭:“风衣不错,挺帅气的,料子应该挺贵。”


  “唳!”


  刚落回他肩上的雪宝低叫了一声,黑溜溜的眼珠子翻了翻,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关注点错了吧大哥,这可是生死搏杀。


  被掐得满脸涨红、青筋暴起的狙击手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龙魂……不会放过你的……”


  钟言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整个人扔了出去,重重砸在天台边缘的水箱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水箱凹陷下去一大块。


  “有什么冲我来。”钟言的语气淡了下来,目光却冷了几分,如同看着一具尸体,“要是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就去你们总部,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他很想杀人,以他的手段,捏死这两个狙击手跟捏死两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但这是都市,有都市的规矩。


  异人杀了也就杀了,可他到底才十七岁不到,半大的孩子,骨子里还没学会那种斩草除根的狠辣,也没做好背负人命官司的准备。


  他走到昏迷的那名狙击手旁,扒下他的风衣,套在自己身上,遮住了原本显眼的衫衣。


  随后又从春秋戒中取出在黑市买的面具戴上,那张左半边雕刻着怒目獠牙的恶魔,右半边却是一位悲悯垂目的菩萨面具,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神圣。


  “雪宝,哥帅不帅?”


  唳!


  雪鸮应了一声,声音清脆。


  一人一鸟骑着机车轰鸣而去,引擎声撕裂了夜空,尾灯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


  满头是血的狙击手艰难地睁开眼,看了看自己沾着血污和泥土的风衣,又看了看钟言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难怪他不扒自己的,嫌脏。


  他一手捂着头上的伤口,踉跄地扶起同伴,大口喘着粗气,庆幸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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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诡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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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诡侠

作者: 李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