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楼梯口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传来预期的脚步声。
“绮绮,你换身衣服,陪我去趟老街黑市。”钟言目光投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眸色微沉,“我去看看她。”
“好的。”赵绮乖巧地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怀里雪宝羽毛,随即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钟言拾级而上,停在何念芙的房门前。
门并没有反锁,他掌心轻轻一推,伴随着合页细微的转动声,门开了。
屋内拉着厚重的遮光帘,光线昏暗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味道。
何念芙已经换下了那身湿透的休闲装。
此刻的她靠坐在床头,身上只穿了一件极薄的黑色吊带真丝睡衣。
那布料少得可怜,细细的肩带勒在她苍白的肩头,低胸的领口随着呼吸起伏,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白,超短的下摆堪堪遮住腿根,修长的双腿在昏暗中白得发光。
钟言的目光没有在那些旖旎的曲线上停留太久,而是一眼就锁定了床头柜,那里摆着她的银弩,而在银弩旁,那只刻着“合欢引”的玉瓶正静静地立着,瓶身在微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他走近几步,看着何念芙。
她脸色潮红得不正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迷离,显然是药效或者高烧发作了。
“合欢引……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我在黑市的通幽杂物店里见过。”
钟言在床边坐下,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背探了探何念芙滚烫的额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好歹也是二境凝罡境的修为,淋点雨就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嗯……”何念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在感受到那只冰凉手掌触碰的瞬间,她一直强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猛地伸出双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抱住了钟言的腰,将脸埋进他带着皂角清香的怀里。
“你什么都知道……”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你知道那是毒药,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可你……你甚至不在乎。”
她在何先生面前是唯唯诺诺的棋子,在钟言面前是左右为难的罪人。
这一刻,所有的挣扎、恐惧和愧疚,终于化作了女人的眼泪,浸湿了钟言的胸膛。
钟言垂眸,看着怀里颤抖的女人,眼底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刀锋般的锐利。
“哭什么?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的利刃:
“给他回复。就说药已入喉,我中招了,一身罡气尽毁,如今已是任人宰割的废人。”
钟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滚烫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引他入局。只有让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我们才能……将他反杀。到那时,你才能真正自由。”
何念芙的身子微微一颤,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恐惧:“他会发现的……何先生生性多疑,感知敏锐,他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很简单。”钟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修长的手指顺着她脊背的曲线缓缓下滑,指尖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凉意,毫无阻碍地探入了那层薄薄的真丝布料之下,“把你睡了,弄出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他一眼便明白。”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钟言的手臂发力,直接将何念芙压倒在凌乱的床铺间。
“可是……”何念芙惊慌地睁大眼睛,看着上方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嘘。”钟言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我不用道法,也不用罡气护体。对于外行来说,这就是最真实的沉沦。至于那个老狐狸……只要戏做得足,他看不出来。”
两人的博弈在此刻悄然拉开序幕。
房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半掌宽的缝隙。
赵绮换了一身纯白色的棉麻连衣裙,裙摆垂至脚踝,显得她整个人愈发清冷素净。
她怀里紧紧抱着雪宝,站在门外的阴影里,透过那道缝隙,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屋内交叠的人影。
雪宝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耳朵,似乎察觉到了屋内那股躁动的气息。
赵绮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轻轻抚摸着雪宝的背脊,安抚着它,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她听清了钟言的话,也懂了何念芙的放纵与解脱。
片刻后,赵绮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那一抹复杂的情绪,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
她没有再停留,抱着雪宝转身,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无声地走向楼梯口。
楼下的客厅空旷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赵绮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天色上,静静地等待着。
近一个小时后,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钟言神清气爽地走了下来,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名牌休闲运动装,剪裁利落,勾勒出他瘦高挺拔的身形。
额前灰白的刘海发色在光线下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那张脸依旧俊美如昔,透着股玉面公子般的矜贵,丝毫看不出刚经历了一场荒唐。
赵绮微微侧头,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调侃:“你这状态倒是不错。”
钟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赖的谄笑,随手拿起桌上的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随后将一直蹲在沙发扶手上的雪宝提溜起来,稳稳地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他走到赵绮面前,目光在她那身素净的白裙上流连,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你穿这身,像个小公主,又像个……等待出嫁的新娘。”
赵绮轻哼了一声,眼波流转,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划过那昂贵的面料……那是她花了近万块给他置办的行头。
她轻叹一声:“男人的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两人一鸟,推门而出。
黑色的机车引擎轰鸣,撕裂了沉闷的空气,载着一身煞气的钟言和一身素白的赵绮,径直朝混乱喧嚣的老街黑市驶去。
楼上,卧室的门依旧虚掩着。
钟言离开许久后,何念芙才缓缓从床上坐起。
被窝里还残留着男人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让她有些恍惚。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身下凌乱的床单,这场戏的道具已经准备妥当。
她深吸一口气,将床单小心翼翼地卷起,抱进浴室,扔进洗衣机。
她走到镜子前,换上了一身素色的露肩长裙,特意将领口拉低,对着镜子调整角度,确保装扮能瞒过对方。
随后,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玉瓶,走进卫生间,将里面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合欢引”尽数倒入马桶,按下冲水键。
看着漩涡卷走一切罪证,她只将那只空荡荡的玉瓶揣进衣兜。
下楼,上车。
何念芙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朝帝豪会所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