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言挣扎着爬起身,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却仍扯出一个笑容:“若不死,你穿黑丝给我看。”
赵副官已是一身杀气,在几步外站定,像一只戏谑的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垂死挣扎。
“刚才换裙子没看够吗?”何念芙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心疼。
她还没见过钟言这么惨过,除了当初联手杀司南那次。
“呵呵。”钟言轻笑了一声,笑得有些虚弱,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邪气,“我可是诡侠!”
话音未落,他指间已夹出三张召将符,符纸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罡气压入符中,声音虽沙哑,却字字铿锵:
“杀神白起、霸王项羽、打虎二郎,闻吾急召,有令立从。天师有旨,遇恶擒收。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道音节落下的瞬间,三张符纸同时自燃,火焰不是寻常的橙红色,而是三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白起符燃起漆黑如墨的浓烟,项羽符腾起赤红如血的烈焰,武松符则化作一道青光。
三道光芒交织盘旋,在走廊狭窄的空间中翻涌凝聚。
白起最先凝实,残破战甲上还沾着洗不掉的血垢,死神镰刀横握在手,刀刃处有暗红色的锈迹,那不是锈,是千年未干的怨血。
他落地无声,脚下的冰屑却自发向四周退散,像是连水都不敢沾他的靴。
项羽紧随其后,他没有白起那股刺骨的杀意,却有一种更沉的压力,像一座山压在你胸口。
他左手戟、右手剑,兵器上没有任何装饰,朴实无华,却让人觉得那两把兵器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重器。
武松最后现身,他一身短打劲装,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步子有些摇晃,像是刚从酒桌上下来的。
他扯下葫芦灌了一口,随手抹了把嘴,拎起哨棒往肩上一扛,醉眼惺忪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对面那两个纸人和赵副官身上,咧嘴笑了一下。
钟言抬手指向赵副官,吐出两个字:
“诛邪。”
白起率先动了。他没有冲刺,没有怒吼,只是拖着镰刀一步一步向前走,刀尖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在冰屑中明灭。
项羽紧随其后,步伐沉稳,戟剑交叉于身前,每一步落下,地板都微微震颤。
武松走在最后,哨棒拖地,嘴里还在嚼着那口酒,像是去赶一场庙会。
白起率先逼近,镰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直斩赵副官腰腹。
赵副官铃铛一摇,身旁纸人猛地收缩,化作一面厚实的纸墙挡在身前。
镰刀切入纸墙,发出“嗤啦”一声裂帛般的脆响,纸墙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但纸屑翻涌间,竟又迅速愈合,将镰刀卡在了半途。
白起眉头微皱,手腕一翻,镰刀横向一拉,纸墙再次被撕裂,但愈合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
他冷哼一声,不再与纸墙纠缠,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绕过纸墙,直扑赵副官身后。
赵副官似乎早有预料,左脚为轴,身体猛地旋转,铜铃在手中划出一道弧线,铃身与镰刀刀刃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石之音。
就在此时,项羽到了,直接一戟刺入纸墙正中。
戟刃穿透纸墙的瞬间,他手腕一抖,鬼气沿着戟杆灌入纸墙内部,纸墙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逐一摧毁。
纸墙的表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黑色的黏液,整个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下去。
武松从项羽身侧闪出,哨棒抡圆了,带着一股烈酒的醇香和呼啸的风声,直砸赵副官左肩。
赵副官刚格开白起的镰刀,铜铃还未收回,眼见哨棒已到眼前,只得侧身避让。
哨棒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带起一缕布屑,在她肩章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赵副官连退三步,拉开距离,左眼邪佛眼瞳死死盯着眼前这三道身影,又越过他们,看向站在走廊尽头、扶着门框喘息的钟言。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召将……你竟能同时召三将。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钟言没有回答,靠着门框,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呼吸粗重而急促,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他抬起手,指向赵副官,声音沙哑却清晰:“白起,锁她下盘。项羽,破她中路。武松,打她那只眼睛。”
白起将镰刀往地上一插,刀尖没入地板,一股漆黑的鬼气沿着地面蔓延开来,像无数条黑色的蛇,贴着地面游向赵副官的脚下。
鬼气所过之处,地板上的冰屑无声融化,露出下面灰白的水泥地面。
赵副官低头看了一眼,铜铃轻摇,脚下的纸屑翻涌而起,在她脚边筑起一圈薄薄的纸墙,将那些黑色鬼气隔绝在外。
鬼气撞上纸墙,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纸墙边缘迅速焦黑卷曲,但暂时没有突破。
就在她专注于脚下的瞬间,项羽戟尖直刺她胸口。
这一刺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直接的直刺,但那股沉如山岳的气势,让赵副官不敢硬接。
她侧身避让,戟尖擦着她的风衣掠过,在布料上划开一道口子。
武松趁着这个空隙,哨棒一抖,棒尖如蛇信般点向她左眼金色的邪佛眼。
赵副官猛地仰头,哨棒擦着她的眉骨掠过,带起一缕发丝。
她退后半步,左眼金光骤亮,一道无形的波动从瞳孔中扩散开来,武松的身形微微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踉跄后退了两步。
“这眼睛……能摄魂。”武松啐了一口,晃了晃脑袋,重新站稳。
白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镰刀与他化作一道黑烟,瞬息间出现在赵副官身后,镰刀横斩她的膝弯。
赵副官似乎早有防备,右脚猛地一跺地面,纸墙炸裂开来,无数纸屑如飞蝗般射向白起。
白起镰刀回旋,将纸屑尽数挡下,但攻势也被阻了一瞬。
赵副官借此机会,铜铃连摇三下,铃声急促而尖锐。
走廊尽头,那些先前被打散的纸人碎片开始微微颤动,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向一起聚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