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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留不下她

  钟言苦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力竭后的无奈:“这鬼铜铃是没完没了是吧。”


  他手腕一振,玉骨幡幡面翻卷,一股阴冷的吸力从幡中涌出。


  那些正欲聚拢的纸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纷纷改变了方向,如铁屑遇磁石般,被一股脑地吸附到玉骨幡上。


  白色的纸屑密密麻麻地贴在惨白的幡面上,远远看去,像是幡上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白毛。


  赵副官见状,冷笑一声,铜铃再摇,这次铃声变得绵长而低沉。


  那些被吸附在幡面上的纸屑开始剧烈颤动,像是要挣脱玉骨幡的束缚。


  钟言低头看了一眼幡面,只见那些纸屑边缘开始渗出黑色的细线,像活物一样在幡面上蔓延,试图侵蚀玉骨幡本身。


  他一张雷火符拍在幡杆上,符纸贴杆的瞬间,蓝白色的电弧从掌心炸开,沿着幡杆攀爬而上,直窜入那片白茫茫的纸屑中。


  一阵密集的噼啪炸响,像过年时放鞭炮的声音,那些纸屑在雷火中剧烈扭曲、卷曲、焦黑,随即化作灰烬簌簌落下。


  整个玉骨幡腾起一阵白焰,火焰裹着黑烟升腾,将残余的纸屑烧了个干干净净。


  钟言甩了甩被雷火余波震得发麻的手,啐了一口:“恶心的玩意,贴上来都嫌脏。”


  钟言抱怨的瞬间,白起的镰刀横掠,刀锋直取赵副官握铃的手腕。


  赵副官瞳孔骤缩,撤步回防,铜铃翻转,铃身撞向镰刀侧面,试图将其荡开。


  但白起这一刀只是虚晃,真正的杀招来自她身后。


  项羽不知何时已绕至她侧后方,大戟横扫,戟刃带着沉猛的鬼气劈向她左肩。


  赵副官听得身后恶风袭来,已来不及完全避开,只得猛地侧身,让那戟刃擦着她的肩胛骨掠过。


  戟刃切开了风衣,在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袖。


  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却仍死死握住铜铃不放。


  武松这时动了,贴着地面滑步而出,哨棒自下而上撩起,直击她握铃的手肘内侧。


  这一棒又快又刁,赵副官刚被项羽一戟劈得重心不稳,再也无力避开。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骼断裂的声音。


  她的右臂从肘部反向弯折,手中的铜铃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滚了两圈,停在水渍中。


  赵副官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条右臂鲜血顺着袖口淌下,滴落在脚下的水渍中,迅速晕开成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她踉跄后退两步,左手本能地想去捂住右臂,指尖触到那截反向弯折的肘部时,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那只铜铃静静地躺在几步之外的水渍中,铃身泛着暗沉的铜绿色光泽,上面的符文在水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她想伸手去捡,但右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左手刚一伸出,白起的身影便无声地横移一步,挡在了她和铜铃之间。


  镰刀的刀刃微微倾斜,走廊的冷光在刃口上凝成一线寒芒。


  赵副官的动作僵住了。她看了一眼白起,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拄着玉骨幡、正冷冷盯着她的钟言,那只金色的邪佛眼瞳中闪过不甘,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迫认清现实的清醒。


  她不再试图去捡那只铜铃,捂着右臂,一步步向走廊尽头那扇破碎的窗户退去。


  退到窗边时,她停了下来。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她散乱的长发和破碎的风衣下摆。


  她回过头,用那只正常的右眼最后看了钟言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钟言……告诉你岳母,那只眼睛,我会拿回来的。”


  说完,她翻身一跃,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白起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像一缕将要散去的黑烟。


  他对钟言微微颔首,随即化作一缕烟尘,消散在空气中。


  项羽紧随其后,戟剑一收,身形如融化的铁水般沉入地面,再无踪迹。


  武松最后一个走。他拎着哨棒,走到钟言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小子,命硬。”


  说完,也不等钟言回话,提起酒葫芦灌了最后一口,身形一晃,便如泡影般破碎。


  三名阴将的气息彻底消失后,走廊里只剩下水声滴答,和铁浮屠靠在墙边粗重的喘息。


  钟言撑着玉骨幡,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和冰屑的双手,又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破碎的窗户。


  他哑着嗓子开口:“憨货,还活着没?”


  “咳……活着。”铁浮屠的声音从墙边传来,闷声闷气的,“就是胸口疼得厉害,可能断了几根肋骨。”


  “断几根正常。”钟言说着,目光落在那枚铜铃上。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铃身,将它捡了起来。


  铃身入手沉甸甸的,铜绿斑驳,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然后把它收进了春秋戒里。


  他撑着玉骨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何念芙面前。


  她依然握着那把银弩,指节泛白,看到他走过来,才缓缓松开了手指。


  “不该让她跑的。”


  钟言从春秋戒中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溢出,他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道:“我在黑市受了伤,又从石县赶来源市,罡气耗尽,留不下她。”


  何念芙没再说什么。走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将他从满地狼藉中带了出来。


  天已泛白。三人拦了一辆出租车,铁浮屠坐在副驾,胸口塌陷处用绷带临时缠了几圈,司机透过后视镜瞄了好几眼,没敢多问。


  钟言和何念芙坐在后座,车窗摇下半截,晨风灌进来,吹散了一身的血腥味。


  回到幽冥别墅时,院子里很安静。


  永宁和赵绮还没回来,姚奶奶无儿无女,后事要办,棺材要起,还要应付村里那些所谓亲人,一晚上做不完。


  不过别墅里并非空无一人。彭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的响动,暮夏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不知炖着什么,冒着热气。


  沙发角落里,丫丫蜷缩着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一只半旧的布偶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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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诡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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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诡侠

作者: 李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