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94章 五色神花茶

  钟言拍着丫丫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指腹隔着睡衣感受到了孩子温热的体温。


  他语气随意:“凝神凝罡气的东西不少,很多灵药都能做到,值不了一株灵茶树。”


  “一般的灵植当然不值。”茶姬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双仿生眼球微微缩放,仿佛在进行精密的数据检索。


  她微微前倾,怀中的骨灰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但我那种叫五色神花茶。”


  这一瞬,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钟言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一凝,瞳孔深处仿佛有寒芒闪过。


  “是那株传说中开五朵红、粉、白、紫、黄各异,集五行精气于一身的……五色神花茶?”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魔力,让原本温馨的客厅陡然多了一丝肃杀与神秘。


  钟言的大梦神仙诀中有记载,五色神花茶乃是天地奇珍,其叶确有茶姬所说的凝神聚气之效。


  但更惊人的是它的花,那第一朵绽放的红色茶花,蕴含着极为霸道的生机与灵韵。


  它不仅能重塑经脉,更有一丝逆天的几率,能让废人重修,让凡人蜕变为修者。


  钟言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抱着骨灰盒的女人。


  灯光下,茶姬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但在那微笑背后,钟言仿佛看到了一颗为了执念而燃烧的机械之心。


  “你确定?”钟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拿这种能引来腥风血雨的东西,换一个死人的转世?”


  “确定。”茶姬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她低下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冰冷的骨灰盒,动作温柔得令人心惊,“只要他还在,我就得守着。茶树没了可以再种,但他若散了,这世间便再无那个教我品茶的人了。”


  钟言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一旁呼吸逐渐急促的何念芙,又落回膝上熟睡的丫丫身上。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慵懒地说道:“成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转世之人未必记得你,甚至未必愿意认你。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是我的事。”茶姬抱紧了骨灰盒,站起身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只要你找到他,五色神花茶树便是你的。”


  “我会算一下的,看看他会投在哪户人家。”钟言也抱着丫丫起身送客。


  茶姬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撮白色的头发,放在桌上:“他生前的,你用得到。”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别墅,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院门外。


  钟言笑了笑,将那缕白发装进口袋。


  其实用不用都行,以他大梦神仙诀的修为,入梦去阴司问爷爷一声,比什么卜算都来得快。


  “有什么菜呢。”他走到餐桌旁,一手抱着丫丫,右手掀开菜罩。


  红烧鱼块、糖醋排骨、日本豆腐、炒空心菜,中间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四菜一汤,冒着热气,泛着诱人的油光。


  丫丫的鼻子动了动,闻着香味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桌上的菜,眼睛一下子亮了:“都是妈妈做的!我说哥哥爱吃。”


  钟言看向厨房方向,暮夏正背对着他擦灶台,耳根有些泛红。


  他拉长了声音:“是嘛~”


  “你两吃吧,我们都吃过了。”暮夏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在。


  钟言没再逗她,将丫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盛了碗鱼汤,仔细挑掉鱼刺,推到小姑娘面前。


  何念芙在他身边坐下,盛了碗饭递给他,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低声问道:“那茶树……真有那么神吗?”


  钟言狼吞虎咽地扒着饭,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神不神不知道,也只是说有几率。而且从来没人能种出第二朵粉色茶花,更别说后面的了。”


  他咽下嘴里的饭,又补了一句,“不过,哪怕只有一朵红花,也够用了。”


  何念芙没再追问,低头给丫丫夹了几块嫩滑的豆腐,轻声嘱咐她慢些吃。


  “你们收拾,我回房了。”钟言擦干净嘴,顺手揉了揉丫丫的头发。


  “去谁房呢?”何念芙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便意识到不妥,耳根微微泛红。


  钟言刚踏上楼梯的脚步一顿,回头扫了一眼客厅里三双齐刷刷看向自己的眼睛。


  何念芙的关切、彭敏的促狭、暮夏的故作淡然,全被他收进眼底。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回自己房间。要入梦去阴司办正事。”


  夜色渐深,幽冥别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沉入寂静。


  钟言反锁上房门,将那撮茶姬留下的白发端端正正摆在书桌中央。


  他在窗前的羊毛地毯上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让心跳缓缓沉入丹田的律动之中。


  其实他并不需要这缕白发来定位,大梦神仙诀修到如今,意识出入阴司早已如探囊取物。


  但这头发既然带来了,便当作一件信物,省得在茫茫亡魂中还要多费一番口舌去验证身份。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他在心中默念口诀,双眼缓缓阖上。


  随着呼吸变得绵长而细微,意识仿佛抽离了躯壳,化作一缕轻烟,穿透屋顶,直入云霄,随即一头扎进那无边的幽暗之中。


  四周的景物飞速倒退。


  繁华都市的霓虹灯海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雾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脚下的路变得泥泞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与腐朽泥土混合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黄泉路,到了。


  钟言熟门熟路地跨过忘川河上那座摇摇欲坠的奈何桥,无视桥下无数伸出的枯瘦鬼手和低低的哀嚎声,径直走向阴司深处那座巍峨而森严的巡阳殿。


  守门的鬼差见是他,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恭敬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这位诡侠的背景,阴司上下无人不知。


  穿过森严的正殿,钟言来到一处偏殿的庭院。


  这里的景象与外面的阴森截然不同,几株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殷红的花瓣在幽暗中摇曳,像是地面上燃烧的火焰。


  庭院中央的石桌旁,一个身穿暗红色官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就着一碟花生米自斟自饮。


  听到脚步声,老者头也不抬,只是哼了一声:“你个混账小子,没事别老跑这来,阴气重,容易折寿。”


  钟言笑了笑,拉开对面的石凳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幽光:“爷爷,帮我查点事,查完就走,不耽误您老人家喝酒。”


  这老者正是钟言去世多年的亲爷爷,生前人称诡仙的钟土根,死后因一生功德深厚,被阴司封为巡阳殿的巡阳真君。


  钟老爷子放下酒杯,浑浊的老眼瞥了他一眼:“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钟言也不绕弯子,从怀里取出那缕白发,放在石桌上:“为了茶姬的事。”


  “茶姬?”钟老爷子眉头一挑,拈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那个守着五色神花茶树的机器人?”


  “正是。”钟言将白发往爷爷面前推了推,“她丈夫死了,魂魄散了,她想找转世身。爷爷,帮我查查,这人的魂魄投到哪去了?”


  钟老爷子拈起那缕白发,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拢在掌心掐算了一番。


  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凝重。


  他放下头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这头发上怨气不重,但情念极深,缠在发丝里,像藤蔓一样,掰都掰不开。”


  他顿了顿,“五色神花茶树……那可是天地灵根。她丈夫能守着这种东西,身份恐怕不一般。”


  “查得到吗?”钟言问。


  “笑话!你爷爷我是谁?”钟老爷子吹了吹胡子,随手从袖中掏出一本泛着幽光的簿子,封皮上隐约有暗纹流动,“虽然没有正册那么全,但查个把人的去向,还是小菜一碟。”


  他翻开簿子,指尖在纸页上快速滑动,口中念念有词。


  庭院的彼岸花在无风的幽暗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侧耳倾听。


  片刻后,钟老爷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点在某一页上,目光落在那一行字迹上,眉头缓缓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都市诡侠

封面

都市诡侠

作者: 李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