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吗?”
暮夏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掀开了被角。
一股幽淡的奶香混合着沐浴露的暖香,瞬间驱散了被窝里阴森的寒意。
她像只受惊又温暖的猫,小心翼翼地贴了上来。
钟言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裙根本挡不住什么,那具成熟丰腴的躯体带着滚烫的温度,毫无保留地贴合在他冰凉的胸膛上。
钟言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怕刚从阴司回来,身体的本能反应也比理智来得更快。
他的手掌触碰到她脊背细腻滑腻的肌肤,那惊人的弹性与柔软让他呼吸一滞,手臂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将怀中这团温软死死嵌进怀里。
暮夏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温柔水雾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自卑与忐忑。
“我没带……那东西。”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耻,“而且……我是个结过婚、生过丫丫的寡妇……”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下唇,眼眶微红,像是等待着宣判的囚徒,“你不嫌弃的话……我不阻止。”
钟言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晨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她微乱的发丝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她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却也因此多了几分少女所没有的风情与韵味。
“想什么呢。”
钟言哑着嗓子,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另一只手却顺着她的腰线下滑,将她抱紧,“我是冷,借个暖炉,别乱动。”
暮夏在他怀里僵了一下,随即慢慢地放松下来,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
钟言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那一夜,阴司带来的寒气终于被驱散了。
等他再睁开眼时,身边已经空了。
被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奶香和余温,枕头上有一根长长的发丝。
窗外鸟鸣声清脆,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
新的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暮夏,你发什么呆,加虾仁呀。”何念芙看着她面前那锅半天没动弹的粥,出声提醒道。
暮夏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抓起勺子往锅里加虾仁,耳根烧得通红,连勺沿磕在锅边的声响都比平时急了几分。
彭敏凑上前来,下巴搁在何念芙肩上,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暮夏脸上转了一圈:“暮夏姐姐,你昨晚……是去了钟言房间?”
“嗯……”暮夏强装镇定应了一声,声音却低得像蚊子哼,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彭敏缩回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厚道。”
她搅了搅锅里的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难道我身材不好吗?上次穿那么漂亮发给他看,他鸟都不鸟我。”
何念芙慢悠悠地开口解释:“你那次发穿露骨睡衣的照片,现在还躺在他手机里呢。只是你发的时候不对。”
她顿了顿,“那晚正好是我一箭射穿他心脏,他被永宁救走,哪有心思看那些。”
彭敏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三个女人一台戏。”钟言牵着丫丫从楼梯上走下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插了一句嘴。
几人各自入座,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餐。
钟言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开口道:“绮绮刚来电话,说今晚才能把阴阳镇界棺运回来。钟家村那百十口人,她用近两百万加上展叔那边的公安威慑,总算打发了。”
彭敏骂了一声:“一群没人情味的刁民。”
钟言知道她骂的是谁,无非是自己的亲奶奶和那几位叔婶。
他从小父母就在外打工,把他丢给爷爷奶奶带。
奶奶嫌他调皮、吃得多,便没有带他,只管几个叔叔家的孩子。
逢年过节,钟言端着碗想去夹个菜,奶奶也会把菜藏起来,像是怕他多吃了一口,其他孩子就没得吃似的。
钟言转身,顺手从沙发上拾起几件丫丫的外套,塞进春秋戒内:“哥哥带你去旅游。”
何念芙起身去车库开车。
片刻后,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口,车身干净利落,不是什么张扬的牌子,但胜在沉稳耐用,适合长途。
何念芙、铁浮屠、钟言、彭敏、暮夏、丫丫,一行六人挤上车,朝着源市的方向驶去。
“去哪呢哥哥?”丫丫好奇地趴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暮夏坐在她旁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包。
她与丫丫很少出远门,几乎没离开过石县,此刻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眼底既有期待,也有一丝隐隐的紧张。
钟言坐在副驾,回头冲丫丫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去一片种了很多茶的地方。有五颜六色的茶花,到时候摘一朵给你戴头上。”
车子驶入源市地界后,柏油路逐渐变成了蜿蜒的盘山道。
随着海拔升高,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诡谲起来。
原本翠绿的林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钟言从未见过的奇异植被。
那些茶树树皮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铁锈质感,枝干虬结,仿佛一条条在痛苦中扭曲的蟒蛇。
“到了。”何念芙将车停在一处开阔的平台上。
车门刚开,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一种混合了泥土腥气、陈年茶香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道,吸入肺腑,竟让人有一种微醺的醉意。
“哇……”
丫丫第一个跳下车,随即发出一声惊叹。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梯田茶山。
那些茶树枝头,挂满了一朵朵花苞。花瓣层层叠叠,色彩斑斓诡异,红、粉、白,紫、黄,五色流转,宛如神霞。
“茶姬。”
钟言走下车,目光扫过这片花海,声音里穿透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