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了。”玄级杀手缓缓开口,语气里的那份懒洋洋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谨慎。
他将肩上的斩马刀缓缓放下,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微微下压,摆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起手式。
与此同时,那四个潜伏的黄级狙击手,显然也察觉到了局势的微妙变化。
“咔嚓”
四声极其细微的拉栓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在黑暗中响起。
钟言的灵觉瞬间拉响警报。
那四个黄级杀手并没有因为玄级杀手的现身就放松警惕,反而是在玄级杀手吸引火力的同时,迅速调整了射击角度,从四个不同的死角,死死锁定了抱着丫丫的钟言四处要害。
“砰!”
“砰!”
“砰!”
“砰!”
四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片,撕裂了夜风。
四枚狙击弹呈交叉火力网,从四面八方同时绞杀而来。
“小心!”
铁浮屠怒吼一声,手中铁棍猛然抡起,带起一道狂暴的气旋,硬生生砸飞钟言侧面的一枚子弹。
“铛!”
火星四溅,铁浮屠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被迫往后退了半步。
而钟言连头都没回,肩上的连鞘长剑直拍。
“铛!”
精准地拍落袭向怀里,丫丫后脑的子弹。
第三枚子弹,借着铁浮屠被震退的空隙,直逼钟言的眉心!
“哼!”
钟言冷哼一声,头一偏。子弹擦着他耳边灰白的刘海而过,在别墅的水泥墙上打出一个深坑。
第四枚已到了他的后心,他身上金光一闪,金身咒挡了下来。
虽然挡下,他也被震得踏前了两步。
“配合得不错。”玄级杀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脚下的青石板骤然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斩马刀带着一层冷冽的罡气,直劈钟言的脖颈。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奔着一击必杀去的。
钟言瞳孔微缩,左手托紧丫丫,右手春秋剑连鞘横档。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院子里炸开。
玄级杀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震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而钟言也被这股力量推得连退三步,脚下的地砖寸寸碎裂。
“老大!”铁浮屠见状,怒吼着挥棍砸向玄级杀手落地的方向。
玄级杀手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铁棍的横扫,稳稳落在了十米开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震裂的虎口,又看了一眼钟言那柄连鞘长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硬的剑。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这连鞘能挡我几刀。”
话音未落,他再次提刀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斩马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刀芒,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罡气,直逼钟言的要害。
钟言抱着丫丫,只能被动防守。
他不能拔剑。
因为一旦拔剑,剑身散发的罡气波动,很可能会波及到怀里的丫丫。
他只能用剑鞘,硬生生接下玄级杀手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当!当!当!”
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
钟言的脚步在院子里不断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玄级杀手的刀法极其狠辣,而且招招都瞄准了钟言怀里的丫丫。
“砰!”
一刀劈在钟言的剑鞘上,钟言只觉双臂一麻,虎口隐隐作痛。
玄级杀手一刀逼退钟言,冷笑道,“把佛眼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钟言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丫丫。
小姑娘已经被这激烈的战斗吓得小脸煞白,但她没有哭,只是死死抓着钟言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钟言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
春秋戒中,一张重五雷符冲天而起,在夜空中自燃炸开,化作一团翻滚的雷云。
低沉的雷声从天穹深处滚滚碾过,像是有什么巨物在云层之上缓缓转动。
“五方雷神,听吾号令!”
他左手托紧丫丫,右手春秋剑凌空一点。
“东方青雷,木炁化生,破邪!”
夜空之中,一道青色雷霆如青龙探爪,自东而落,精准地劈入东面茶树丛中。
那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狙击枪的金属部件摔在石头上,叮当滚落。
“南方赤雷,火炁赫炎,焚妖!”
第二道雷霆紧随其后,赤红如烙铁,撕开南面的黑暗。
火光炸裂的瞬间,可见一道人影被雷光吞没,黑色风衣瞬间燃烧,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西方白雷,金炁肃杀,斩精!”
白色雷霆自西而降,凌厉如刀,劈落之处草木纷飞,泥土炸开一个大坑。
坑边趴着一具焦黑的身躯,手指还扣在扳机护圈里,已经没了动静。
“北方黑雷,水炁玄冥,诛魔!”
第四道雷霆漆黑如墨,无声无息地没入北面的阴影中。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像是雨水浇灭了炭火。
片刻后,一股焦糊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四道雷,四个方向,四声毙命。
那玄级杀手脸色骤变,脚下急刹,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他抬头望向夜空中仍未散尽的雷云,瞳孔猛缩,握刀的手指关节泛白。
钟言的目光穿过院子,落在他脸上,缓缓吐出最后一道雷令:
“中央黄雷,土炁厚德,镇煞。”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空中的雷云猛地向内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
随即,一道浑厚沉郁的黄色雷霆,如天柱倾塌,直直轰向玄级杀手的天灵盖。
轰!
这一道黄雷,没有青雷的灵动,没有赤雷的狂暴,也没有白雷的肃杀与黑雷的阴毒。
它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重”。
仿佛整座泰山在这一刻失去了重力,顺着天柱狠狠砸落。
玄级杀手只觉头顶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罡气护体,在这股厚重如大地的天威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
“咔嚓”
罡气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玄级杀手连人带刀被黄雷当头劈中。
他双脚所在的青石板瞬间化为齑粉,整个人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硬生生砸进了地里,双腿齐膝以下深深陷入了坚硬的泥土之中。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身上的黑色风衣瞬间化为飞灰,露出里面贴身的软甲,但那软甲也已被雷霆的高温烫得焦黑变形,死死贴在了皮肉上。
但他没死。
这玄级杀手终究是玄级,在黄雷劈落的最后一刹那,他拼着经脉寸断的代价,强行扭转了脖颈,避开了直击天灵盖的最致命一击。
雷光散去,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方向的狙击手,四具焦黑的尸体,连那柄斩马刀都已被黄雷的余波震成了几段废铁。
玄级杀手跪在泥坑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腥味。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懒洋洋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钟言,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神霄派的……重五雷符……”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钟言站在原地,左手依然稳稳托着丫丫。
缓缓将右手的春秋剑扛回肩上,剑鞘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雷弧。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丫丫。
小姑娘把脸埋在他胸口,小手攥得死紧,没有哭,也没有被刚才的雷声吓到。
钟言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泥坑里的玄级杀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媳妇画的,这种符别说劈你一个小菜鸡了,就是苏婉儿那三百年的三尾狐,也被劈回原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具焦黑的尸体,又落回玄级杀手脸上:
“你只需要知道,你带来的四个人,已经替你先走一步了。”
玄级杀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那四个人已经死了,但他没想到的是,钟言在念完五道雷令之后,竟然还有余力,用那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这不是胜利者的炫耀。
这是碾压。
玄级杀手握紧了手里仅剩的半截断刀,指节泛白。
他知道,今天这个任务,他完不成了。
但他不能退。
龙魂的规矩,任务失败,比死更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泥坑中拔出双腿,踉跄着站了起来。
“好……好一个五雷符……”他吐出一口血沫,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你以为,杀了我带来的四个黄级,就能杀了我?”
他猛地抬起断刀,指向钟言,声音嘶哑而疯狂:
“老子是玄级!可不是区区四个黄级可比!”
话音未落,他竟朝着钟言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罡气,没有用刀法,甚至连姿势都不再讲究。
他只是拼着最后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将断刀狠狠刺向钟言的咽喉。
钟言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左手将丫丫往身后轻轻一推,彭敏立刻上前接住。
右手连鞘长剑,终于动了。
这一次,不是横档,不是拍击。
而是拔剑。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夜色中骤然响起。
剑光如秋水,一闪而逝。
玄级杀手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断刀距离钟言的咽喉还有三寸,但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的喉咙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浮现。
钟言已经收剑入鞘,连鞘长剑重新搁回肩上,姿态随意,仿佛刚才那一剑从未出过。
玄级杀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喉咙上的血线,又抬头看了看钟言,嘴角的狰狞笑容缓缓凝固。
“好……快的剑……”
他吐出最后三个字,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泥坑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被雷火烤焦的茶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
钟言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转身轻轻揉了揉丫丫的小脑袋,声音温和:
“没事了,坏人都被赶跑了。”
丫丫仰起小脸,看着钟言,虽然还有些后怕,但还是伸出小手摸了摸钟言的脸颊,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你刚才好像雷神哦。”
